有人传言，他的爱人其实是由怪物伪装的人类。

在被偷拍到的模糊照片里, 漂亮清瘦的青年博士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牢牢搂在怀里。

男人的气质冷厉霸道，他把自己的爱人护在怀中，回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瞳, 警告似的看向偷拍者。

这张照片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有人提议要好好调查林意笙爱人的身份，但很快就被网友们骂了回去。

别说世界上本来就存在异色瞳，就算真的是怪物又如何, 林意笙和他的爱人从未做出任何有害社会的事，反而贡献极大, 用一张偷拍照片就要调查这样的一位科学家和他的爱人, 实在是一件极不尊重的事。

这次风波到最后不了了之，不过人们还是对林意笙和他爱人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关于他们的传言也在后世经久流传着, 引起一波又一波的人探寻, 追溯。

在沈慈六十岁的时候, 他最后一次登上了自然保护区的山顶。

他俯瞰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树木, 远处, 有怪物的叫声响起，能看见它们庞大的身影在树林里自由穿行。

在流司的帮助下，治疗药剂的研发过程大大缩短，之前每只在研究所受过虐待的怪物都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在自然保护区里享受着美好安宁的生活。

沈慈看着眼下的景象，不自觉笑了一声。

身边的爱人转过头，看向他，柔声问：“怎么了？”

在流司的身上几乎看不出时间的痕迹，但他还是让自己的人类外形陪着沈慈一起渐趋衰老下来。

流司牵着他的手，一如从前，从未放开。

“没怎么，”沈慈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保护区内的空气清新，呼吸一口感觉人都清爽了不少，“我就是觉得挺好的。”

流司：“嗯？”

沈慈笑了笑，没多解释：“真的挺好的。”

自由、平静、美好的生活，挺好的。

之后在这个世界又过了二十年，八十岁生日那天，沈慈感到自己时间快到了。

他这一生过得富足、安乐，达到了无数人羡慕的顶峰，也得到了许多许多的爱，沈慈已经很满足了。

但他仍还有一件事没有放下。

流司的黑化值依旧还停留在10这个数值上，这些年来，无论他想了多少办法，也没能使这10点降下来。

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沈慈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他靠在爱人怀里，头搭在流司的肩膀上，缓缓地问：

“流司，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没放下了吗？”

这么多年黑化值不降，他也当面问过流司，但男人一直避而不答。

不过这次，眼见着爱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流司沉默了会，终于开口。

“那个陆朔……”

他抿了下嘴唇，似乎是在为袒露自己这么多年的耿耿于怀而感到难为情，眼神瞥到一旁，不过余光还是紧紧盯着沈慈。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已经很久没提起这个名字了，沈慈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无奈地笑了：“你啊。”

他没有想到，几十年了，流司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

他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靠在流司的怀中，他仰起头，望进爱人的眼睛里，带着轻微的笑意说。

“你不记得了，陆朔是你，64是你，以前和现在都是你，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