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确实错了,”李稷忽然说道,李成很识趣地住了嘴,低下头只听,“重修老师的墓地已经在安排,不过我打算悄悄放一样东西进去。”
李稷的表情难得几分鲜活,他看着李成,这番氛围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那亲密的时光。
只是吐出来的话,差点没把李成给吓过去。
——“我打算把皇祖父的画像放进去,相比无论是老师还是皇祖父,都会开心的。”
乍然之间听到如此宫廷辛秘,李成全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
李稷根本没去在乎他的感受,只偏着脑袋,把李成当做一个树洞:“其实老师一生都在践行与皇祖父的承诺,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没看出来。”
他不傻,以太皇太后对江砚的态度,他也从当初的不理解到恍然大悟。
似乎这是一个巨大的秘密,里面包藏的东西足以致死,随着知情者一个接一个的逝去,李稷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最后一个知晓此事的人。
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没回夜中都在梦里惊醒,想起老师曾经多次提到皇祖父的态度,秘密藏在心里却无人能够倾诉。
看到李成刷白的面庞,他笑,终于有人跟他是一样的了。
拍了拍李成的肩膀:“你先留着,等到重修的事宜完工,帮朕把那批工匠连着他们的家人带到蜀地去。”
至于怎么处置,全看李成自己,是留着,还是抹去,终归不是他李稷干的。
这一刻李成才知道自己被唤来的真正意义是什么,硬着头皮接下了任务,裹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带着一大批人回了蜀地。
……
李闻川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可年代久远,这些谁能说得清楚,口口相传是最容易出错的。
“这个故事我爷爷跟我讲过,我父亲也跟我讲过,已经无法考证,可是我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
“把一个人当做一生贯彻的执念,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故事不是吗?”
李青鸾说地认真,“我小时候就这样觉得了,随着年纪渐长,看的事情多了觉得人的确很复杂,那么两个人的关系能好到什么程度呢?我在李尧和江砚身上看到了答案,前者从此有了最信赖的依靠,后者得到了最安稳的归处。”
她一直想象着,他们第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两个少年儿郎的一个眼神,便是一辈子的情谊。
在很多人看来单薄的约定,却成了活着的那人一辈子的坚守。
友情、亲情,甚至是爱情,李青鸾找不到任何一种感情能够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闻川看到了李青鸾眼中的憧憬,久久不曾说话。在家里时他也了解过一些李青鸾的过去,不过都是网上公开的材料。
她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家中富贵,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大学遇到了比自己大两年级的学长,至今还能看到当时的照片,李青鸾眼中的依恋与满足骗不了人。
对方也是文学院的才子,在外人看来般配不过。可终究是他带着这段感情走向了尽头。
从李青鸾的角度,她是比较传统的,结婚之后喜欢做饭,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做出一桌美味的饭菜犒劳家人。这些在她丈夫的眼里,却是女神跌下神坛。
那个男人在自己的文章中写:“她为什么要做饭,沾染了一身挥之不去的油盐的味道,像是青海湖的天空之境不再有天空的高远,徒留满目的难堪。”
他在文章中极近刻薄:“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她永远拿出的是最美的一面,结婚后我才知道这都是欺骗男人的手段,当光洁的面庞长出丑陋泛红的痘痘,我明白了,原来我爱上的竟然只是凡人。”
李青鸾不是个耽于情|爱的人,拿得起放得下,更是在自己的作品中直接回应:“人有生在红尘里,却总活在梦里,倒不如回去问问自己母亲,当年生下的是不是一块叉烧精。”
直截了当地将这段恼人的婚姻划下了句号,而后至今都没有结婚。
那个男人再婚了,娶了一位同是二婚的千金小姐,不过小姐家里都不喜欢他在外面写文章抛头露面,觉得这样十分不体面,现在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消息了。
李闻川知道,李青鸾一定是个阔达的人,不然不会这么断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