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为足够富饶,没人会计较你接的是不是自家田里的鱼,反正这里种田养鱼都是纯粹图一爱好。

叶跃跟他奶说了一声,穿好蓑衣戴好斗笠又拿了个簸箕跑了出去,接鱼是不能穿雨衣的,一定要穿斗笠才有意思。

宋若唯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穿的拖鞋:“就你娇气。”

反正一会儿都得下田,他们全都光着脚,就叶跃穿了个拖鞋。

叶跃拿簸箕轻打了他一下,很自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穿鞋,李越泊知道了又要生气。”

刚说完他就愣了。李越泊都烦他了,应该也不会在意他光不光脚了。

于是他转身:“我回去脱了。”

宋若唯一把拉住了他,语气夸张:“干什么干什么!想害兄弟我就直说,泊哥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走走走,脱什么脱!”

跟着的小孩儿们被他俩逗得直乐,也跟着劝:“跃哥你就听宋三哥的吧,不然泊哥知道了我们也跑不了。”

叶跃懒得跟他们争辩,算了,慢慢来吧。

暴雨直下,果然冲开了好些缺口,他们来得晚了些,一些缺口处已经有了人。

一伙人干脆就着剩下的缺口分起了人头,小孩儿们纷纷表达了对宋若唯的嫌弃,最后是叶跃和宋若唯共享一个缺口。

有穿书之前的经历打底,叶跃干这些事儿麻利得很,他把鞋脱下放在一旁田坎上,泥土松软青草微扎,是让人喜欢的触感。

叶跃把裤脚高高挽起,蹲下身,双手反撑着田坎,一溜就滑了下去。

宋若唯还在一旁笨手笨脚地挽裤脚,他那双手除了谱曲,做这些都不太擅长,但他又很爱这些活动,典型的人菜瘾大。

田里都种着水稻,人陷入泥里,原本半腿高的稻子倒显得有小半人高了。

暴雨下的农田是个特别治愈的地方。

田泥软而韧,脚踩下去后,被挤开的田泥会慢慢包裹回来,触感温柔。

水稻还没有抽穗,只有一茬茬的绿叶,水稻叶子虽微微有些嚯人,但独特的稻香足够抚慰这点儿微不足道的伤害。

雨声哗哗,天地间弥漫起水汽,放眼望去是朦胧的山水田园,任你再大的烦恼都都洗涤了。

叶跃走到缺口处,拿起簸箕使劲儿扎入田壁,下一秒,鱼儿就随着水流滚落了进来,这鱼鲜活得很,就着框底来回蹦哒。

宋若唯终于下了田,但他有够笨的,一脚一歪,叶跃直喊:“你慢点儿慢点儿,别压着稻子了。”

田泥软且韧,一脚踩下去后再/拔/出来需要点力气,不像平地那么好走。

宋若唯气:“你不关心我关心稻子,是人吗?”

他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一脚踩进了牛蹄坑里,整个人一下子矮下去半截,身子一歪,一屁股坐进水田里,压倒了好几窝稻子。

藏冬镇真的很传统,传统到喜欢用耕牛犁田,牛比人重多了,所以田里的牛蹄坑一般都很深。

小时候宋若唯就没少吃这亏,那时候他踩了牛蹄坑还爬不出来,要叶跃去帮他,现下倒是能爬出来了,但狼狈是丝毫不减当年。

宋若唯气得一巴掌拍下,溅起的水花又拍了他一脸,叶跃看得哈哈大笑。

宋若唯一看他笑,更来气了,撩起一捧水就向他泼去。叶跃没闪开,被泼了一脸,他也不甘示弱,提起接鱼的簸箕就把小半框鱼扔了过去。

稻花鱼不过三指宽,砸到人也不疼,何况叶跃瞄准的又不是人,鱼都落在了宋若唯身边,溅起的水花给他淋了个透。

当下两人也不接鱼了,你一捧我一捧打起了水仗,旁边人见着有趣,纷纷加入,农田还是有点施展不开,一帮人约着又换了个地点。

罗三叔正好出门看稻子,听见他们在找打水仗的地儿,二话没说领着人就去了自家刚建好的浅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