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老头子带你们去。”说着,老爷子驼着背,双手背着后面。慢慢呼呼在前边儿领路。
“我这藕今年发得好。旱灾死了好些,但它是有一点就能长很多出来,这会儿子正是发芽的时候。”
“田里多着呢,多着呢。”他自个儿念叨着,脸上一直是笑。
白孝江要么应和几句,但老爷子听不清。又自顾自地说。
叶白柚看他这样子,只觉老人是把这人生看透了。活得简单开心,比谁都通透。
藕田开在山坡上,老爷子废了好大的劲儿弄出来的。
他们走的都是村子的外围,地势高,就像站在矮崖上望山谷。忽的,底下正对着这边的屋子里出来一个人,他衣衫凌乱,红唇微肿。
是秋柳儿。
他€€丽的脸上笑得比谁都开心,细看,细白的手指上是勾着个钱袋子在晃动。
白孝江转个头就看见了。
他面色严肃,对前头两个哥儿道:“咱走快点。”
叶白柚知道他担心这秋柳儿又凑上来。当时叶白柚跟人家打了一架的事儿可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不过叶白柚不是一般的哥儿,他不怕。
秋柳儿像是看见了叶白柚,举起手上的东西冲他扬了扬。挑衅一笑。
叶白柚不理他,反而问白孝江:“咱们村张婶子休了的男人不是回小泉村了吗?”
“应当是回了小泉村。”
“谁?你说谁?”老爷子听得后面的声音模模糊糊,一个人说累了又想找人聊一聊。
白孝江知道他老舅的性子,同样大声回去:“张平数!”
“哦……”老爷子明了。
嘴里又开始嘀嘀咕咕:“张平数哦。那个小瘪犊子,还想偷老子的莲藕,不打死他。”
白孝江:“这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前些天还看见他了,他跟秋柳儿这会儿又凑一块儿去了。”
“哦……还说要养他,去县里干活去了。”
叶白柚诧异:“他还有这个决心?”他认识的张平数可是在家偷懒,在外耍心眼儿。能吃白食就吃白食的人。
不然在村子里也不会看到张婶子一个人出去干活。
“什么?大声点!老头子我听不见。”
叶白柚笑着,又吼了一遍。
老爷子“嘿”地一声嗤笑。“别不信,这张平数小的时候可是跟着秋柳儿半步不离。”
“可是后面都定亲了,又散了。”
十二叼着根儿狗尾巴草。“还定亲了?”
“怪说不得。”叶白柚点点头。对秋柳儿的是情,对张婶子的就存了怨愤。
到了藕田,刚刚脚边还到处生长的野草一下子没了。
田边的野草被扯了个干干净净,而田里,嫩生生的小圆叶浮在水面。还有好些尖尖的还未舒展的叶片。
“要多少,自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