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也不再问什么，去书架上找了一本《商道》欲走，却突然停下又道：“莫家庄离集市不远，你若无趣，可以叫莫凝带你去集市逛逛。”

代云一愣，逛集市？代云的人生中似乎没有做过这件事，代云有记忆的二十几年，大多都在练剑，练兵，打仗，或者就和将士们躺在兵营黄土地上扯犊子，还真从未逛过集市。

代云一囧，这集市逛起来是啥滋味，代云不知道。

但是为显颜面，还是一甩头说道，“我并不喜欢热闹，倒是很喜欢莫家庄的宁静。”

莫离有些意外，又说道：“已入冬季，这里比京都要冷一些，可能过些时日会下雪，公主不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吗？”

代云想了想说道：“我不怕冷，塞外比这可冷多了。“

代云突然有些难过：“那里的冬天很冷很容易见到雪。还有红色的雪，那都是将士的血染红的。天很寒冷，很容易生病，特别是一打仗，那些受重伤的将士，一冷就很难熬过去了。”

代云的声音中掺杂了些许难得一见的伤感。

莫离扭头看着这个刚毅的女子面容突然有点忧伤，沉默了。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公主，不是一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女子，而是一个将军，一个惦记着她的将士的将军。

可是她忘了她是一个女人。她曾驻守在边塞，又吃过了多少苦，莫离的心突然有些异样，问道：

“边塞很苦吧？”

代云似乎已经神游，过了一会才回答道：“也许是很苦吧。但是，我却很怀念。”

莫离思索了一会说到，“明年春季，我会去各分舵巡视，将顺便去一趟北境边塞！公主可有兴趣一起？”

代云一怔，随即璀璨一笑应声道：“好！”

那笑容干净热烈犹如璀璨的星辰能照亮黑夜，莫离不由得一愣！早知道面前这个女子拥有着温暖的灵魂，可是没想到会如此热烈！她就如冬日里的烈火，不绽放则已，一绽放就闪耀如烈日，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掠取！

莫离暗暗叹了口气，止住内心的异样，却仍然突然止不住内心的柔情道：“公主身份特殊，平日里称呼公主或将军都不太方便，称呼代云却又有些生分，不知可否能叫你云儿？”

代云看着眼前这双眸子内心突然有点慌乱慌，这一刻的莫离没有平日里伪装的笑意一脸平和，但却让代云内心一颤。

代云有点无措起来，只能移开视线，轻声说道：“自然是可以，云儿这称呼甚好！”

云儿，这么亲昵的称呼，除了阙华，还从未有人这么叫过她。身为将军的父亲从来都是用对待将士的口吻连名带姓直呼她穆代云，遥远记忆中的娘总是宠溺的叫她妮妮。这么亲昵的称呼从阙华以外另一个男人嘴里吐出。

时间还在继续，后来几月代云几乎没有见过莫离，似乎莫离甚至莫家都忘记了有这么个主母的存在。

转眼已到初春。

古人有曾吟诗描写江南的初春“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莫家不在江南，却距之也不远，一入春，一片绿草欣然，生机盎然。朝来庭树有鸣禽，红绿扶春上远林。

春季，总是细雨润万物，免不了就湿润一点，那股子绵绵的惆怅劲整的代云有点说不出得烦闷，入夜也突然间不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