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一殿下,微臣说得可对?”淡淡扫过九皇子脸上已经聚起的怒气,视线落在软乎乎的小崽子身上,魏楚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魏楚弦给他撑腰他自然要好好配合,瞥了眼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按着案几忍怒的九皇子,陈鹤鸣丝毫不已欺负小朋友为耻,反而奶声奶气道,“魏侍郎,你可以再说一遍方才那句话吗?”

魏楚弦看着歪着头更加可爱的十一殿下,脸上下意识露出温柔的笑容。

“自无不可。臣方才讲到《孟子》中‘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十一殿下,您可明白它的意思?”

陈鹤鸣点点头,“这句话的意思是……”

幼童尚且稚嫩的声音极有穿透力,直直钻入下了朝来检查皇子们学业的皇帝耳中,顿时叫他诧异地挑起了眉。

“那是十一?”皇帝对这个意外出生的儿子感情有些复杂。

因着这个孩子,他在前朝被言官参了好几本,淑妃的那早已乞骸骨的祖父也天天找他哭。

再者,比起一个还在宫女肚子里不知男女的皇嗣,自然是难产体弱的九皇子更叫他挂心。再加之对淑妃的几分怜惜,他对后来出生的十一皇子的关注就变得更少。

没想到却因他刻意的放纵险些酿成大祸,好在皇后发现得早。十一到底是他的孩子,冷待便罢了,他的性命却不能折于一妇人之手。

曹公公对宫中大小主子的长相熟记于心,伸长脖子看了眼就喜笑着回道,“正是十一皇子。恭喜陛下,皇子们个个天资聪颖,大程以后有众皇子相互扶持必将绵延万万年。”

笑骂了两句曹公公的恭维,皇上又站在门口听了会魏楚弦上课方满意离去,门外侍立的宫人才微抬头喘了口气。

魏楚弦正在教室中走动巡视,等门外那道明黄转身时才缓缓抬头望向窗外。

“魏侍郎?”怎么停在他面前不转了?陈鹤鸣疑惑唤道。

“认真读书。”拿书轻轻拍了两下小崽子的头,魏楚弦又是无奈叹气。

许是当初昏迷后见到的第一人就是他,十一殿下总爱黏着他。

虽然十一殿下长得玉雪可爱,性格也乖巧懂事,叫他一见便止不住心软,对十一殿下也愈来愈喜爱,但若是连学习都因他是先生而分心,他怕是要考虑向陛下申请换位学士来教授了。

浑然不知因为自己的黏人,未来对象都在考虑要跑路的事了,陈鹤鸣还在伸着脑袋要往书底下凑。

“魏侍郎,这个地方敲起来声音会比较响哦,你要不要试试看?”

魏楚弦瞧着根本没把他劝诫听进耳朵里的家伙,又好气又心软。

“再不认真读,微臣就要罚殿下您抄书了!”魏楚弦威胁道。

陈鹤鸣瞳孔地震,又黑又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小脸皱巴巴地看着魏楚弦,活像被背叛了却只能忍下般委屈。

“好吧。”委屈巴巴的小崽子指着书一个字一个字读,再不看魏楚弦一眼。

这是生他的气了?魏楚弦失笑,心中又隐隐有些高兴。

现在的十一殿下比起初见时活泼了许多,会笑会撒娇会生气,日后定会长成大程最优秀的少年。

*

瞧着榆树下懒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少年,魏楚弦脑海中恍惚间浮现的还是陈鹤鸣幼时苍白瘦弱的模样。

总觉得将十一殿下抱在怀中手把手教练字的日子还在昨天,实则十几年已经一晃而过,昔日的小崽子也如他期待的那般,长成了俊秀的少年郎。

“十一殿下,您可是又偷溜出来了?”

陈鹤鸣早已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但秋日的暖阳晒得实在太舒适,叫他动弹不得。一直到魏楚弦都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才慢吞吞拿下脸上盖着的帕子,翻了个身。

“你徒弟讲课没有你有趣,我来找你补课。”陈鹤鸣戳着男人青衫上的银纹,又拿出这个理由。

魏楚弦只觉得好像被一只顽皮的猫咪扯着袖子扑捉玩闹,本就不甚强硬的话更是失了底气,说出来全然是老调重弹。

“十一殿下,计行是上届状元,文采斐然又沉稳善谋,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微臣也问过给您授课的内容,连微臣都有所得,怎会无聊到至人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