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谨忍了好久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他连忙补救:“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这就是桃子。”
野桃子还没有成熟,不酸才怪。
——
宋司谨发现,失忆且缺乏常识的段灵耀真的很好欺负,他很信任宋司谨,并不知道两人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人。
因此宋司谨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夏天天热,出汗,衣服脏的很快,趁着白天暖和,宋司谨脱掉衣服,叫段灵耀去河里清洗。
“你帮我洗衣服,一会我帮你搓背。”
段灵耀身上有伤,尤其背后,自己清洗很不方便,还得依赖宋司谨。
而宋司谨不敢靠近水深的地方,忍着害怕,慢吞吞坐到只能淹没脚背的浅水河滩处一点一点清洗身子。
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洗衣服的段灵耀郑重地举起衣服,郑重地用力一搓——嘶啦。
宋司谨缓缓回头:“段灵耀?”
段灵耀把衣服藏到自己身后,理直气壮地说道:“天这么热,还是光着身子比较凉快,谨哥哥你说对不对?啊不,宋大哥你说对不对?”
宋司谨委婉地表示:“这是我们仅有的衣服。”
“是你让人家洗的。”
段灵耀还想嘴硬地把错推到宋司谨身上,宋司谨苦恼地叹息,忍不住说:“你干嘛老是狡辩,我又不至于为这点事骂你。”
段灵耀顿了顿,小声问:“就算我做错事,你也不会生我的气?”
宋司谨叫他把衣服拿过来,一边教他如何搓洗一边说:“事情要分轻急缓重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人都会犯错,我也经常弄坏东西。”
于是段灵耀露出笑脸,歪歪头,一边学宋司谨的样子在水里搓衣服,一边说:“肯定是因为我在谨哥哥心里比衣服重要。”
“人当然比物重要了,就算生气也是因为你的态度。”宋司谨嘀咕道,“你失忆前就老这样,嘴巴可硬了。”
段灵耀凑近他:“谨哥哥就是因为这样,才讨厌我吗?”
宋司谨愣住:“啊?”
段灵耀舔了舔唇,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不安:“我总觉得,你有时候很讨厌我。”
偶尔他看向他的一个眼神,就让段灵耀觉得面前这个人随时都想离自己而去。他说不让自己跟着的话,一定是真心这么想过得,那种要分离的不安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样,才叫段灵耀一听宋司谨说这种话,就急切伤心起来。
宋司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段灵耀这个失忆患者解释:“我是……有时候很讨厌你。”
想到段灵耀什么都不记得,宋司谨不怕他,一不小心就吐槽多了:“因为你以前老是爱欺负人,还不讲理,明明是你做错的事,胡搅蛮缠就成了别人的错,不仅不讲理,还仗势欺人,可讨人厌了。”
这番话成功让段灵耀露出郁猝的神情:“我以前真的这么讨人厌?”
宋司谨说:“不仅如此呢,你杀人如麻欺男霸男……唉,你别哭啊。”
他还想深入吐槽一下,结果段灵耀露出快哭的神情,宋司谨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段灵耀抬手擦眼睛:“我没哭,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那个样子。”
宋司谨抬起手,在半空中犹豫好一会,伸了又收收了又伸,然后轻轻地放到段灵耀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