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殿下,裴大人,我便先回宴席去了。”楚景行还当自己看错,屈身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二人。

裴景林被太子撞见他与楚景林聊天的场景,加上被他那样直勾勾的看着,竟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我离席也有些久了,也该回去了。”裴景林彬彬有礼道,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抬脚便要离开。

仇承弘黑着脸,在裴景林要越过他时,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但是手上并没有用力,只是将他的手腕圈住而已。

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裴景林的手腕这么细,他一手便能握住。

心中一时悸动,手中的力气多了几分,似乎生怕裴景林要挣脱开来一般。

太子是储君,二人身份此时便是君臣之分,怎可拉拉扯扯?

裴景林心一惊,连忙甩开了仇承弘,还顺势后退了好几步,两人之间顿时隔了好一段距离。

仇承弘愣了愣,眼神受伤,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刚刚下马之时也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裴景林似乎一瞬间便同他疏远了一般。

“弘…太子殿下。”裴景林看到了他的神情,顿时心揪了揪,不自觉的就要往前去,但还是本能的压制着自己想要抱抱他的想法。

第122章 苦衷难诉

仇承弘僵滞在半空的手缩了缩手指,最后还是默默的收回,垂眸细思,很快地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再抬头看向裴景林的时候,眼底又是一片平静。

此时,一行端着膳食的宫人远远走过,仇承弘不能让人看到太子与新晋兵部尚书看起来很是熟稔的模样,神色也变得有些疏离起来。

裴景林背对着,不知身后有人走过,对于仇承弘这样的神情变化顿生无措。

待人走过,仇承弘才又开口道。

“我只是来问问,裴大人的左臂如何了。”

裴景林一愣,他这左臂受伤一事,除了摄政王,并未有人知道,仇承弘如何得知?

“我知道是丞相伤了你。”仇承弘见裴景林不说话,复又说道,“我不知他竟然会派人暗杀你,不然我……”

裴景林没有发现他对奚元魁的称呼已经从外公变成了直呼丞相了。

“殿下慎言。”裴景林见仇承弘还要说下去,连忙双手并叠行礼,制止他,这曲江宴上耳目众多,这些话若是传到别人耳中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我知道。”仇承弘沉默一瞬,冷声说道,“我只是想说一句,我现在还不能同你与九皇叔站在一起,裴大人。”

裴景林身子一僵,看着仇承弘的眼神带着一丝失望,都到这种境地了,仇承弘怎么还认不清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仇承弘,他都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兵部尚书之位,怎么换来的竟是太子的撇清关系么?

仇承弘被裴景林这样看着,嘴唇嗫嚅两下,最后还是归于平静,并未说出些什么来,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攥得紧紧的了。

“臣知道了,太子殿下现还是回席吧,臣也离开得太久了,再不回去,该引起他人生疑了。”裴景林咬牙说道,他现在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生气了。

仇承弘看着那着一身大红状元袍的裴景林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远去,本该是傲然凭借自己的才气在这朝堂中展露风华的人,却被他气得连该有的的礼仪都不顾了,直接撇下他走了。

心里像生出了一双手一样,蛮力的撕扯着,仇承弘当下便是这样的感觉,整个人如同置身烈狱一般。

他现在就连身边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亲自推开了,真是活该他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仇承弘笑了几声,好似在嘲笑他自己一样。

裴景林愤然回席,坐在案桌后,心绪还难以平静,直到裴祈安偷偷跑到他这里来,悄声问道:“大哥,皇上身体有恙,提前走了,我可不可以也先走?”

“什么?”裴景林还沉浸在仇承弘同他说的话里,一时没回过神来。

“哎呀,就是刚刚那个李公公不知道在皇帝耳朵旁边说了什么,然后皇上脸色一下变得很差,就提前走了,这我们官也封了,皇上也走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