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龙辞额角微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寒冬里都热得几乎沸腾起来,心里压不住的暴虐想法一茬一茬的涌出来,他不想伤害洛清竹,怕洛清竹再说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说话时语气颇为冰冷,“闭嘴。”

洛清竹顿时噤声,仇龙辞的声音太冷了,这样的语气吓得他打了个寒颤,心里沉重的感觉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见仇龙辞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自己也不再多言,低着头沉默的跟在仇龙辞身后走着。

这一路两人走得甚是沉默。

两刻钟后,两人便到了洮庙,洛国侯爷同三公子就站在洮庙前,看着走来的洛清竹表情各异,还有各个身着华服面孔陌生的人井然有序的站在洮庙前看着来人。

裴祈安也在洮庙前等着,见人来了,急忙跑到他身边,同他眼神交流着,告诉他已经摸清了路线。

仇龙辞注意到两人眼神交流,却也面色不改的朝前走着,走到洛国侯爷面前时站定。

“王爷带着清竹到了?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吉时,还望王爷海涵啊,清竹过来,同父亲一起进庙,加冠礼之前还要拜见各位先祖。”洛广摆出一副慈爱祥和的面貌来,拍了拍洛清竹的肩膀,引着他往里走着。

洛清竹沉默的点了点头,往里走去。

洮庙恢弘,比一般的庙宇增添了几分奢华,排列的先祖牌位一一放置在高台前,很是壮观,洛清竹要一一拜过插香,整个及冠礼下来少说也得花上一个多时辰,行完礼倒是赶上天黑的时候,正好是开宴之时。

洛清竹照着吉师的口令一步一跪,各种动作都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身体做着动作,脑子里却在想着事情。

仇龙辞就站在殿中一侧,在庄严肃穆的庙内看着洛清竹专注有序的行着加冠礼,各种复杂的跪法拜礼却是做得极为标准,旁人看来或许怪异的动作,但洛清竹动作之间却颇为优雅,让仇龙辞几乎没有移开过眼,最后看着洛广给他加上玉冠,这及冠礼才算行完。

庙内响起一阵跪拜声,这是洛国世子才有的待遇。

“父亲,及冠宴也准备好了,王爷,父亲,还有世子,可以一同入席了。”洛言适当的在一旁出声,眼神不经意的在洛清竹身前滑过,似在提醒些什么。

“好好好,赶快入席吧,宴会就在办在前面的云台殿中,备下美酒许多,王爷今夜可一定要尽兴而归。”洛广朗声笑道,豪迈的语气说话时的腔调震得有些刺耳。

仇龙辞皱了皱眉,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绕到洛清竹身侧,牵起他的手,“那走吧。”

洛清竹愣了愣,便跟着仇龙辞的脚步往外走去,洛广站在身后笑着的嘴顿时便拉了下来,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双手背到身后便一同走了出去。

即使没有人带路,仇龙辞却没有一点停顿的走到了云台殿前,开放式的阁楼式样宫殿可以看到外面的圆月,只是天尚且一片明亮,此时竟然呈现出日月交辉的天象来。

但洛清竹有着心事,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没有来过洛国王宫的仇龙辞短短两天,怎么能不用人带路便走到云台殿里。

云台殿左右两侧摆着金丝木做就的案几,为首一高一低放着已经摆上各色食物的案几,仇龙辞带着洛清竹十分流畅的坐上了为首案面较高的那张案几。

洛广进殿时看到仇龙辞毫不客气的便入座之时嘴角抽了抽,只是眼神在掠过他案几前的酒壶又恢复如常,笑呵呵的入了座,在仇龙辞一侧的案几坐下。

第64章 月下逃跑

“来来来,宴会开始了,歌舞呢?奏上!”洛广入座时,便佯装恼怒的大喝一声,一声令下,便有腰肢细软,穿着暴露的面容绝美的舞女挥着水袖身姿轻盈的从殿外快步走进了殿内,丝竹之音响起,舞女应着乐声翩翩起舞。

在底下坐着的男人,年纪长少,都直勾勾的盯着殿中舞女摇摆着的腰肢看着,无人在意台前坐着的人。

洛广这时正好端起一杯酒,侧身朝着仇龙辞敬着,“是本侯懈怠,这杯酒就当向王爷赔罪了。”

这敬酒的动作流畅配上洛广那真诚的表情,无懈可击,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仇龙辞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身侧的洛广,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端起了面前已经倒好的酒,虚虚朝他一点,“侯爷多礼了。”

“不敢不敢。”洛广似乎受宠若惊一般,连忙摆了摆手,随后便一口饮尽,随后杯口朝下,没有落下一滴酒,示意自己已经喝光了酒,仇龙辞勾了勾唇,没说什么,却没有将酒递到嘴边,反而放回了案面。

洛清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有些奇怪。

洛广一愣,没有被拂了面子后的恼怒,只是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将酒杯放了回去,夜还长,总有机会。

洛言则是坐在底下最前面的案几后,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台前几人,而洛广与仇龙辞之间的举动也都看在眼里,见仇龙辞没有将酒喝下,面色依旧是清冷之色,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垂眸将案上的酒拿起,自己倒了一杯,自斟自饮。

洛清竹在一边坐着,与仇龙辞没有交谈,这云台殿宽敞,是半开放式的殿堂设计,洛清竹可以由内从外看到外面天气如何,天几乎半暗下来,太阳已经几乎落下,快到了日夜交替之时,也是洛清竹该离开的时候。

裴祈安就在他底下一侧,朝他暗中使了个眼色之后,便自己悄声走出了云台殿,在歌舞之下,并未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