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置簪子的匣子便如此精美,洛清竹过手无数文物,时常感慨古人造物背后的匠心,这一个木匣子本身用的木都是极其名贵的紫檀木,前头落得锁扣也是金子所筑,锁扣表面雕刻的花样细致精美,若是现代出土,这个木匣的文物价值可是极高。
洛清竹小心翼翼的拿起木匣,打开锁扣,落花簪便展露眼前,落花簪上头是一展翅欲飞的凤,凤身是用极细的金点缀而成的花瓣,是一副凤携花欲飞的姿态,而身上的花瓣浴火重生化成星点一般成洒落状,故称落花簪。
只是这簪子技艺繁复,不易清洁保存,加之年代已久,表面落尘,一些金花瓣也从凤身上掉落,一下便给这落花簪蒙上了尘,这落花簪极难修复的原因就在于此,每一片花瓣都有他所在的位置,一旦差错,这落花簪都会失了原本的韵味。
但正是这个挑战却让洛清竹更加跃跃欲试,他作为文物修复师的灵魂一下觉醒。
“不能便不要逞强,今日叫你一来只是试上一试。”仇龙辞见洛清竹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这落花簪,更加认为之前那话是唬人的,不禁出言说道,怕寄予太高期望,反倒让人失望。
第9章 言语中带着试探
“可以修复,这做落花簪的匠人手艺极高,每片花瓣都有其所在的位置,若要修复,得花上一些时间才能恢复如初,若是皇上信任清竹的话,可否给清竹宽限一下时间?”
“哦?世子有几成把握可以让这落花簪恢复完好?恢复程度可以有几成?”老皇帝拿起手边的参茶递到嘴边抿了一口,状若不经意的问道。
“九成把握。”洛清竹笃定的说道,一双眸子说这话时熠熠生辉,让仇龙辞挑了挑眉,不禁生出几分兴味来。
“朕听说洛国世子来华夏皇朝求学,国子监内的夫子每月也会递上功课好的学生名册,朕从未见过世子的名字在上头,竟不知小世子还有这样的才能?洛国侯爷倒是将世子培养得极好。”皇帝脸上的笑顿时收起,帝王的气息一下便展露无遗。
洛清竹背后顿时起了一身冷汗,原来修落花簪之名是假,试探他才是真,他本是个草包世子,因此才会被选中来华夏皇朝当质子,若是崭露风头只会引来祸端。
即使仇龙辞是摄政王,但毕竟坐在皇位上的不是他,他要作何回答?
仇龙辞也没想到皇帝会来试探洛清竹,最近洛国侯爷有些不安分,他将洛清竹娶进王府也是为了牵制洛国侯爷,这几日下来他也能感受到洛清竹看着机灵,但实则怂的像只兔子一样。
“皇兄,清竹他不善念书,平日里也只有修复物品这点爱好罢了。”仇龙辞看着洛清竹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心里有些异样,出言解围道。
这话也是告诉皇帝洛清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的人怎么懂得韬光养晦,保留实力呢?
老皇帝将目光投到了仇龙辞身上,挑了挑眉忽的朗声笑了起来,“朕只是说笑而已,老九你还护起人来了?朕可从见过你为谁说过话啊。”
“既娶了世子为妃,自是了解,也免不了要多护着些。”仇龙辞十分不见外的顺手牵起了洛清竹的手。
洛清竹猛地松了口气,但听完这些话是又气又羞,他听得出这摄政王分明是在取笑他不会读书!
“好好好,那朕也不必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了,世子便将这落花簪带回王府吧,何时修好了再拿回宫里来。”
“是,皇上。”
“朕还听说世子同太子走得极近,前些日子为了同太子在国子监同桌而读求了好些公子小姐,此事闹得满城皆知,世子与太子关系如此要好么?”老皇帝又再发难。
这皇帝怎么这么八卦,连他和太子那点事都知道?!
洛清竹呕血,但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清竹与太子不过是同窗之谊,日后定恪守本分,绝不逾矩。”
他知道老皇帝这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跟太子走得那么近,但是因为他是摄政王的男妃还是因为其他,他不得而知,这也让洛清竹更加奇怪。
“嗯,朕乏了,和老九回去吧。”老皇帝按了按额角,摆手让他们离开。
“那皇兄便好好休息吧,我与清竹回府了。”
两人出了养心殿,洛清竹绷紧的心一下便松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怎么觉得这老皇帝比仇龙辞还可怕?仇龙辞和皇帝是一母同生,但仇龙辞是先皇老来得子,同皇帝差了不少岁数,仇龙辞不过二十七八,即使看着骇人,但他还敢同人接近,但对老皇帝说话他得斟酌好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实在累人。
两人出皇宫之时已近黄昏。
“吓到了?”仇龙辞看着端坐在马车上小脸还有些白的洛清竹问道。
洛清竹抿着唇点了点头,犹豫良久还是问了仇龙辞,“要是皇上觉得我是洛国特意派来的人怎么办?虽然我是一国世子,但父侯其实是将我押给了华夏当人质一般,说是七年后回去便能继位,但我这个质子的身份早就不可能让我继位了,你说对不对?我天资愚钝,能在皇朝都城里保住一条小命都难,哪里可能帮我父侯在华夏里做些什么事情?他不过是把我牺牲了,以此献诚,保住洛国罢了。”
洛清竹不知不觉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仇龙辞倒是耐心听着,还当自己听错了,他以为的草包世子其实什么都懂呢。
仇龙辞抬眸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洛清竹,看他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的说着,说着明明是伤人的话,但面上却是一派坦然,似乎知道这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逆转的,却也没有一点怨天尤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