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桃受了一肚子气,回去便一五一十地讲给主子听,越说越气愤,“主子,您说气人不气人?”
岂止是气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如今身在低位,又刚刚承宠,她又能怎样?
“你也是,皇上要喝的东西也敢争,合该受气。”杨凝芷的声音很轻,然,掌中的狼豪却力透纸背,“谁叫你运气不好,跟着一个不受宠的主子呢。”
香桃盯着斗大的一个字,却又不识得,慌得跪了下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为主子抱屈。”
“起来说话。”冰壶日夜用着,倒是凉爽得很,只是时时需要用眼睛,是以大热的天也不能拉上窗帘子,灼人的光线射进来,没的让人烦燥,她点着那个字问贴身丫头:“你可认得它?”
香桃摇摇头。
“这是一个忍字,底下是颗心,心的上面悬了一把刀。”杨凝芷娓娓道来,神色极其平和。
香桃不懂心呀刀的,但忍字是什么意思她还是知道的,“主子,奴婢以后忍着便是,决不给您添麻烦。”
丫头还是没懂,但不重要,关键是自己明白就行,杨凝芷拢了纷乱的思绪,认真地抄写起来,这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决不能错过。
农历七月十五那日,夏季祭祀活动如期进行。
按规矩,宫中所有人焚香净身,同时斋戒一天,其隆重可见一斑。
一整天暴雨如注,及至仪式结尾,玄寂离将十卷佛经烧给佛祖,外面风雨骤歇,接着抽签,乃上上签,签曰:岁寒松柏古栽培,雨雪风霜总不摧;国泰民安皆顺意,工商农士各开心。
一时龙颜大悦,各有封赏。
坐了撵轿回去,大雨初歇,一弯彩虹挂在天边,在湛蓝天幕的映衬下,绚烂多姿,旁边有人不禁感慨,恶雨停,乌云散,彩虹现,定是十卷佛经之诚感动了上天,是以佛祖显灵。
玄寂离心中一动,便拍轿吩咐:“去春禧宫。”令下,撵轿当即转了向。
春禧宫住了一位莹嫔和一位杨美人,得到消息,俱站在各自门前接驾,不一会儿,一抹明黄色缓缓飘了进来。
“皇上,臣妾眼睛都望穿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抢先迎了上来,娇态毕露。
“今儿个宫中斋戒,人人焚香净身,你穿得这样艳丽做什么。”男人现出不悦之色来。
杜婉莹一愣,这身桃红色打底绣繁花的衫子可是皇上最喜欢的,还说除了她,再没有人穿得出桃红的粉嫩与娇艳来,怎的今天犯了冲。
“臣妾错了,这就更衣去。”
玄寂离眼神一转,流芳居门前立着一婉约丽人,绿衫,碧玉钗,在这雨后的傍晚,说不出的清新与脱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