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冲口而出一个字,便悚然住了口。
“绿笛,将窗户关了。”月碧落起身,忽然觉得全身发冷,便拢了拢身子,吩咐一声,正在外面值夜的绿笛压着声音,却难掩诧异:“窗户本就关着,娘娘觉得冷吗?可今儿个既无风,也不冷呀。”
呵,是她的心冷。
皇上,如果今天换作是窦涟漪,你会怀疑她吗?我猜肯定是不会吧。
女人一步步走向雕梁画栋却孤枕难眠的大床,眼底有深深的失意,而失意之下,掩藏了不为人知的心绪。
正如她所料,皇上正在关睢宫陪着他心爱的女人。
“我说这次怎地害喜如此严重,都怪四儿贪嘴,寂离别生气了。”女人偎在男人怀里,仰着头,娇嗔一声。
墨眸星沉,玄寂离爱怜有加地望着她:“寂离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也生她们的气,亏你还替人求情。”
窦涟漪从他怀里钻出来,正色道:“皇上,您切莫怀疑皇后,娘娘进宫时日不多,但行事有度,宅心仁厚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便是对我这位前皇后,也多有维护与照拂,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但愿吧。”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再睿智,碰到后宫这团乱麻也理不清了。
其实他心思那么缜密,如何看不出事件多有疑点,只是后宫与前朝一脉相承,牵一发而动全身,
方才急着赐死宁静如,就是怕她牵扯出太多的人,一发不可收拾;再者,也是希望重典之下,意欲加害的人就此收手。
对于天家来说,为了大局枉死个把人不算什么,可是身畔这个女人却不这么想,她心善,又坚持公平与正义,往往不能理解他的作为。
窦涟漪见他神色仍是不喜,嘟了唇,撒娇不已:“好啦,不许生气了,你老板着一张脸,四儿心里慌倒是其次,孩儿会以为父皇不喜欢他呢。”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她的唇色略有些发白,越发地
我见犹怜。
“你呀,就是心太善了,朕就是弄不明白,她们怎么下得去手。”在后宫,到处是冷酷如他之人,像她这般心思简单又直率的却是少之又少,是以他包容甚至纵容着她。
女人的嫉妒心是世上最毒的蛇,但别人毒,她却不能:“寂离,不管怎样,我只相信一句:善恶有报,好人会一生平安的,你说是吗?”她重新偎进他的怀抱,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殷切地看着他。
“是。”
得到这样好的女人,夫复何求,他俯下身去,温柔地擒住了她略有些失色的唇瓣,暗暗下了决心:我的女人,我一定会保你与我们的孩子一世平安与荣耀。
此刻的他又怎能想到,两人之间观念上的不同终有一日导致他与她反目相向,以致他一怒之下,再一次将她打入了冷宫。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两日后,窦涟漪在徐太医的精心调理下,身子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主子,有人求见。”日上三竿时,她正坐在西暖阁的桌子旁做着一只小鞋,素云进来禀告,便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声:“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