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诀天什么也没有做。

屏风倒地,水镜琉璃碎裂的声音很大。

坐在宴席上的君罔极终于抬眼看了过来。

看到坐在美人榻上,身穿鸦青色薄衫端坐在那的美人。

看到他赤着脚踩在洁白如雪的皮毛上,看到脚踝上银色的锁链。

像雪和玉一样的薄冰拟作的,鸦青色的牡丹花。

温顺脆弱又凛然端庄。

看到温泅雪幽静温柔的面容,乌黑沁着清泉一样的眼眸,静静朝自己望来。

眉眼之间孩子一样纯真无措。

被伤害了,连慌张求助也懵懂不会。

凌诀天站在温泅雪旁边,向君罔极看去。

君罔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就只是看了一眼。

便和看到任何人,看到石头草木,看到尸体一样移开了。

凌诀天眼角微扬,一种快意的神情,又因为知晓温泅雪会因这份快意的来源而受伤,那快意同时也化作了一种伤痛。

他想伸手抚摸,这一刻受伤的温泅雪。

君罔极敛眸,没有看任何人,神情和任何时候一样淡漠:“他不喜欢。”

这四个字,让凌诀天的快意、伤痛、温柔全都消失了,他微微一顿,缓缓回头朝君罔极睥睨望去。

“他是本座的道侣,他的喜怒哀乐只与本座有关,本座说了才算,与魔神何干?”

凌诀天看了一眼温泅雪的表情,看到他脸上滚落的一滴泪,那一点些微的脆弱,似有若无,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看到,他仍旧静静地专注地望着君罔极,不曾死心。

凌诀天伸出的想要抚摸的手,再也无法落下。

既然如此,自己为何要为他伤痛?

刺痛和报复的快意,压倒了心中怜惜的隐痛。

凌诀天随手轻抚了一下温泅雪的脸,轻声:“锁链很长,阿雪不去为客人斟酒吗?”

——去吧,近距离看看,看清楚,那个人和你以为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凌诀天回到他的席位,神情冰冷阴郁,冷眼看着他们。

温泅雪起身,缓缓走了下来。

白色的毯子很长,覆盖了宴席。

行走间,银色的链子因为很长,互相之间发出很轻的撞击声。

十年的时间困在小楼里,他的脚本就比很多人看上去纤细,赤着踩在雪白的地毯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像是玉做的花瓣,落在雪地里。

温泅雪走到君罔极的席位前,跪坐,手执玉壶,一只手揽住宽大的袖子,垂腕给他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