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对这个修真界还有留恋。

温泅雪看了药老一眼。

药老也看了温泅雪一眼:“老夫尽量,但不敢保证一定能……”

“没关系。”凌诀天轻飘飘地说,“治不好,医圣一族徒有其名,自然也没有存在的价值,药老说呢?”

药老怒到极点,反而平静了。

他淡淡地看了凌诀天一眼,一言不发写下药方,递给对方就走。

凌诀天看着温泅雪。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样做,孤高傲慢,盛气凌人,惹人生气,温泅雪见了或许就会责备他,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他在水镜里看到过,温泅雪会教君罔极。

但,等了半天,温泅雪都无动于衷。

凌诀天眼神黯然。

凌诀天走到温泅雪身前,屈膝半蹲在地上,握着温泅雪的手,眉眼神情放软望着他:“阿雪,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你若是生气,若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教我,你说得话,我一定听。”

温泅雪抽回手:“你的洁癖好了吗?”

他终于对自己说话了,凌诀天感到很高兴,他笑了一下,隐隐受宠若惊。

“我的洁癖只是……我怕阿雪觉得我……我杀很多人,身上总像是能闻到血腥味……”

温泅雪看了凌诀天一眼,并不理解,既然讨厌血腥味,为什么又要杀很多人?

但他没有问出口。

温泅雪现在没有说话的欲望,他在专心地等君罔极。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从前,凌诀天很习惯这样的寂静,他不喜欢说话,温泅雪只要陪着他,他就觉得很好。

但现在,屋子里一静下来,凌诀天就觉得寂寞。

发疯了的孤独侵蚀着他。

他忍不住想,他不在的时候,温泅雪就是这样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十年吗?

他慢慢意识到,苏枕月说的话了。

明白,凌诀天是个怎样冷漠无情的怪物,他用一种怎样不可理喻的方式,自以为是地爱着温泅雪。

他想对温泅雪认错,却又怕,也许温泅雪尚且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却因为他的话被提醒了,发现凌诀天的这些缺点,就不会爱他了。

“阿雪,春天来了,我们去看花吧?”凌诀天说。

春天并没有来,神战发生在秋天,但凌诀天可以让四季更改,催生花开。

温泅雪:“你和苏枕月去吧,我想在小楼里。”

凌诀天微微一顿:“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什么的,而且我和他现在是敌人,你知道的浮梦之世里他背叛我……我在浮梦之世里做了些过分的事,为你带来了一些麻烦。就是苏枕月,趁我因你心伤入魔,暗示引导我做的。送你那些张扬的东西,杀冒犯你的人,都是他给我的建议。我并非推卸责任,这件事固然错主要在我自己。我说这些只是提醒你小心,不要相信苏枕月,他在浮梦之世为你而死,杀他的人是他的师尊也是他的舅舅,他的舅舅曾经还参与过凌家灭门之事,他们甥舅的话没有一句可信……”

温泅雪毫无反应,乌黑的眼眸静静放空看着前方,清澈的眼眸映不出任何,没有一缕余光给到凌诀天。

“阿雪,你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