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星河的是透明的水波。

那河水极清、极深。

当他们靠近的时候,温泅雪在水下看到了一些画面。

看到苏枕月挡在他身后,被玉拂尘刺穿脏腑的那一刻……

看到凌诀天诛杀三圣时,回头看向他的那一眼……

看到天界神邸,苏枕月跟他说:“今天天气真好。”

看到他站在灵域荒草中闭着眼,君罔极缓缓低头弯腰,将头放在他伸出的手掌下……

看到他当着怒不可遏的凌诀天的面亲君罔极,下一瞬将君罔极推进深渊之门……

看到君罔极背他回家,看到君罔极等在台阶下,看到他们在庭院的露台,君罔极半跪着拥抱他……

看到问道书院,他们四人对峙……

看到云州城,君罔极为他戴上买回来的簪子……

看到流苏岛的地牢,他们靠在墙上,晦暗的阴翳里,温泅雪伸手轻轻触碰君罔极生着魔藤的脸……

画面在那一瞬停滞。

凌诀天也停下了。

他神情阴鸷冷冷地望着。

显然,温泅雪看到的画面他也看到了。

“你若是想一切回到从前,最好杀了他。”不谛僧的声音在远处淡淡响起。

凌诀天冷漠:“住口!”

不谛僧叹息:“你会后悔的。”

凌诀天一剑斩出,将远处水波倒影里不谛僧的身影碎尸万段。

无数的“阿弥陀佛”在空间回响,重重叠叠,如魔音灌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瞬,凌诀天的剑毫不犹豫朝着时间之水斩去。

脚下的虚空,毫无预兆,突然失去支撑。

他们向下坠落而去。

周围一片漆黑。

不见一丝光亮。

……

咚,咚,咚。

旷野漆黑,千里飘雪。

天地之间,只有那座青色的木屋,亮着一盏融融烛火。

万籁俱寂,必必剥剥的炉火声里,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