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太没用了。

池曜把他当做晚辈,他的身份实际上却并不是,他……应当是要和对方并肩的。

如果帝国是池曜的责任,那么未来也会是他的,他身份已经不一样的,更应该谨言慎行,站在和池曜一样的高度,去思考事情的后续影响。

既然还没有发生过,那他希望帝国还如现在一般稳定,池曜也暂时不要与公务上没有问题的陆家人产生隔阂,从而引发不可控的更深层次国家问题。

海水蓝的眼睛清透,池曜在这种热烈的注视下,难得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伸手摸了摸时星脸颊,拇指轻抚过小朋友眼下,是干燥的。

想哭,却到底没有哭出来。

池曜已经忘了,上次有人对他说不要太累,是在什么时候。

继位几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曾经感受艰难的重担在时间的流逝下,变成了日常,变成了习惯。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所承担的压力变少了。

所有人都以他为首,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于替所有人考虑。

时星这一番话……

池曜凝视着时星脸颊,低声:“很久没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了。”

像是剥落了所有权位带来的荣光,对背后的他个人,只是他这个人说的话。

“关系不一样啊,别人没有立场。”

池曜拇指从左到右又在那眼下滑过,时星微痒,但见池曜神情像是在把玩什么东西一样,便也没有阻止。

池曜:“那你是什么立场呢?”

时星不确定道,“理论上,可以互相支撑的伴侣?”

实际上,他现在还没达到,故而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不敢说让池曜依赖他之类听起来就让人发笑的空话。

“您的……家人?”

互相支撑吗……

池曜唇角翘了翘,“那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时星点头,乖顺承诺,“我会好好学习,努力成长的。”

只是一句保证,听到人心里,却产生一种很满溢的情绪。

池曜垂目一霎,首次肯定道,“但确实是家人。”

站在家人的立场上,时星有资格。

池曜:“想再抱一下你。”

话落,时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下巴放他肩头,静默中,池曜能感受到来自人体的温度。

时星又回到了话题本身,“如果哪天承受不住,我一定会来找您的,但其实都在慢慢好转,我也很久不做梦了。”

池曜不言,时星说的也是事实,离了树巢,慢慢睡得很安稳了他。

“您就当给我一个自我消化的机会吧,毕竟最后还是需要我自己跨过去的。”

“我没有那么脆弱的,殿下。”

池曜认可最后一句,“嗯,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