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谢云曦小心道:“那个,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不然呢,给你家哥哥来个刮骨削肉可好?”无心白了他一眼。

“别,别啊!我这不是瞎说的嘛,您胡乱一听,别放心上。”

“哼——”无心冷哼。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关心则乱,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血荒之所以号称绝世剧毒,主要还是因为它太过诡异。”

“毕竟,谁也不曾想过,这东西竟然能在人体中催生出毒虫,吸食人体血液养分。”

想起那些被清除出来的黑色毒虫,谢云曦腹中一阵反胃,“确实挺诡异,幸好有大师您在,不然!”

心中又是一阵庆幸。

这时,无心却突然顿下步来,轻叹一声,道:“哎,老朽不过侥幸罢了。这血荒,若换了其他氏族子弟,或寻常百姓,呵——”

冷笑一声,复又感慨,“血荒这毒看着好解,可前期却需大量药材养着,不然还没等毒虫孵化,中毒者便已被吸干,到时候就算十个老朽,也是回天无力。”

说到这儿,无心转过身,看向身后谢和弦的卧房——人影涌动,往来繁忙。

谢云曦见他有些出神,唤道:“大师?大师!”

然而,无心并无反应,只依旧愣愣出神。

谢云曦挪了挪脚,向一旁的郝平凡低声求问:“平凡兄,你家先生这是怎么了?”

郝平凡向来没心没肺,但这会儿却极为谨慎地掩唇低语:“应该是触景生情,想起我大师伯了。”

说完,他立马又垂手做乖巧状,显然是怕打搅到无心。

大师伯?——吴忧!

谢云曦迟疑了一会儿,随即立马禁声,乖巧站好。

桂树旁,几人静立许久。树上残留的桂花星星点点散落,空气中有幽幽清香,平和安宁。

半晌,无心收回视线,抬手接起空中飞舞的几朵桂花,笼在手心,有些出神地问道:“你可知,当年老朽为何如此怨恨吴家?甚至不惜背负一生污名,都要叛离?”

“啊?”

话题来得太突然,谢云曦迟疑了一下,方才做出反应,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

然而,不待他说话,无心便已径直说了起来。

“其实,当年啊,我兄长已吃了整整十日的药,只要再五天,可他们却不愿再坚持,后来我厚着脸,向其他氏族亲友求药,呵——”

又一声冷笑,“可惜,愿赠药的也不过我兄长的几位好友,其中一位便是你谢家的那位老太爷,南齐谢良。”

谢云曦本能唤了声:“二爷爷!”。

而说到谢良,无心似乎心情好了许多,“你这位二爷爷啊,其实我同他不熟,只常听兄长夸赞他。”

“那时候,我去谢家求他,本也没什么奢望,毕竟不常往来。但不曾想,最后,竟是他这么个泛泛之交给了整整数十株人参。”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数十株人参还是谢良爬了他老爹的书房,瞒着家人偷拿出来的。

为这事,谢良还被罚跪了一夜的祠堂。

“你二爷爷,是个好人。因那几株人参和其他几位友人赠的药,我兄长后来又撑了三日,脸色也好了许多。我见有效果,便又去求父母、族人,只求他们再多试两三日,可他们——”

无心感叹:“所谓至亲,竟还不如你二爷爷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