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云曦这会儿已对沈乐产生了好奇之心,自然不会听话退去。
他瞧着一头白发的沈乐,十分好奇这一头白发背后的故事。
中年白发者,并不稀奇,但白的如此彻底的,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当然,大概率是大悲之后才会如此。
可历经大悲,面上却无悲苦之色,姿态又这般慵懒闲适,不是没心没肺,就是大彻大悟。
“是个有故事的大叔呢。”谢云曦呢喃着,将手上的空碗塞进谢文清的手中。
随即,上前几步,临到溪边大石边上,手做喇叭,高声嚷嚷,“嗨,大叔,相逢即是缘,不如把你身后的鱼分我一半。”
又道:“我这儿,刚好有一坛上好的竹叶青。”
谢云曦眼神极好,早看到了对岸牛车上的鱼筐。
而那鱼筐里的鱼似乎极为活泼,时不时的还跳跃着,溅出不少的水花。
钓鱼太费时,有现成的活鱼,烤来,或煮来吃都是极为美味。
是的,谢云曦不仅惦记上人家的“白发”,也惦念着对方筐里的鱼。
贪心的谢三郎,瞧着那是格外的热情,连笑容都明艳了几分。
沈乐活了半辈子,也看多了谢家的美人,此时看着笑容灿烂的谢云曦却依旧难掩惊艳。
他暗叹一声“作孽”,随后又觉谢云曦这少年实在太没戒备之心。
“难得,谢家这一代竟还能养出这般心思单纯的孩子。”
沈乐感慨着,“哎,就是太没防人之心了,这荒郊野外的,也不知谢朗这家伙是怎么教导孩子的,当真误人子弟。”
少年如玉如兰,看着十分顺眼。
这般少年,自然不会有错,那错的就只能是谢朗这冤家对头——谁让他是谢家的家主,谢云曦的亲大伯呢。
沈乐自觉逻辑满分,极有道理。
琅琊,谢家,前厅内。
此时,谢朗正在前厅用膳,他瞧着食案上精美的膳食,明明是照着谢云曦给的食谱做的,吃在嘴里却无往昔那般美味。
他看着有些空荡的大厅,不禁思念起远行未归的侄儿,心中正是感慨万千,不想,鼻子一痒,赶紧锦帕掩鼻。
随即,“哈欠”两声,打了两个喷嚏。
俗话说,一是想,二是骂,三则感冒吃药药。
谢朗收了锦帕,略略一思,“嗨,指不定是三郎太想念我这大伯,想念太多,这才连打两哈欠。”说着,还十分肯定的点着头,“嗯,果然,我同三郎最是心有灵犀。”
闻言,谢王氏等人纷纷顿碗筷,侧目鄙视。
谢朗淡定如常,只当他们羡慕嫉妒。
第76章
溪水岸, 杨柳绿,邀客过溪, 备水酒。
溪水见底, 水流潺潺,沈乐踩着溪石,踏水而来, 步伐轻盈, 矫捷,姿态十分洒脱。
驱车的憨厚青年——阿牛本想搀扶着他, 但沈乐却觉自个不过四十来岁, 正是盛年, 这等过溪之事, 自然小菜一碟, 便只让阿牛带上鱼筐随行过溪。
待沈乐潇洒到了临岸, 谢文清客气的迎了上去问好,而身后亦跟着谢云曦和谢年华这俩姐弟。
谢文清虽觉荒郊野外的,搭理陌生人并不十分妥当, 但作为一个自以为有原则的弟控, 这客竟是谢云曦请来的, 他虽无奈, 却依旧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