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个个的——哎,怎么到他这里都变异了呢?

一边感慨,一边下苦菜同肉丝一起翻炒。手上忙活,亦不妨碍他说话。

“亦谦兄啊,你辛苦了,等会多吃些这苦菜,别看着菜其貌不扬,但益处颇多,既能清凉解毒、明目和胃、又能破瘀活血、排脓去淤消肿等等——乃不可多得的一味药食。”

闻言,孙亦谦有些意外,“这野菜竟有如此功效,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又道:“贤弟刚同我一起采摘苦菜,这会又下厨忙碌,贤弟也当多吃一些才是。”

谢云曦见他误会的“辛苦”的含义,却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不过炒制加热一番,其他都有仆人准备,并未辛苦,不过多吃些也好,最近雨量颇多,湿气亦重,吃苦菜亦是最佳。”

随即又想过犹不及,便又提醒,“苦菜虽好,但凡事都需适量,特别是脾胃虚寒之人,这苦菜还是少吃为妙——亦谦兄脾胃可好?”

孙亦谦自道:“甚好。”男人,怎么能说不好,不行呢!

两人这般闲聊着,一人做菜,一个观看,偶尔递递菜,打打下手,时不时的问答交流几句,倒也格外和谐。

厨房飘香,烟火缭绕,此间少年,亦不过凡尘中人。

午时三刻,入席开宴。

最家常的做法,最朴实的食材,亲手所摘,亲手所做,亦是人间最美的佳肴。

孙亦谦一时不查,竟吃了满满当当两大碗米饭,盘中小菜一并清空,倒是难得的放纵满足。

瞧着吃饱喝足,一脸怡然喟叹的谢云曦,倒是理解了谢文清那家伙为何频繁上山,除兄弟亲厚的缘由,桃花居的轻松自在也着实令人向往。

同为世家嫡长,其中压力亦非常人所想。

然而,此中苦闷他们又能同谁说,最终也不过压在心底,偶尔夜深人静时,酌酒小饮一番,稍减几分,却也不过了了。

待翌日清晨醒来,亦要无事人一般,该读书读书,该宴请宴请,该如何,亦是如何。

权利越大,责任便越大,世间之事,少有两全之法。

煮奶茶,摘野菜,满山腰的瞎跑,入厨房,烹饪佳肴——如此俗不可耐的琐碎,如此不守常规的谢三郎,如此生活,如此人生,如此这般,当真叫人羡慕。

只是,世间能做谢云曦的又有几人。

用过饭,午间稍歇。

两人坐凉亭摇椅闲聊,谈天说地,诗词歌赋,亦或俗世琐碎,并无目的,只聊来舒服便好。

未时三刻,日头向西偏移。

孙亦谦告别,下山而去。

临走前,谢云曦大方送了他一篮苦苦菜,以及一锅闷煮了一个多时辰的苦菜扣肉。

想起那苦菜扣肉,谢云曦当真心疼。那苦菜扣肉正入味,就那么一锅,都没吃上一口便先便宜了别人。

“哎,我实在是太善解人意,太慷慨大方,太……”

怀远听着他厚脸自夸,面上淡然,内里依旧忍不住吐槽——他家三郎君实在是让人不吐不快啊!

而此时的琅琊山脚。

孙亦谦坐上牛车,晚霞微红,轻风拂面,人亦清醒了几分。

侧目,低头,默默看向牛车一侧静置的苦苦菜,以及那一口——砂锅!

沉默几息,孙亦谦一言难尽的长叹了口气。

“唉,谢家三郎,确非我辈尘土间人。”正常人,谁那么奇葩,送人野菜也就罢了,还送人一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