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亚杰偷偷地观察着齐江淮的神情,他都能想到的事情,他的上将又怎么会想不到呢?恐怕上将根本不在意吧,这一切的担忧雷亚杰只敢放在心里,就算他提出来也只会影响他在上将心中的印象吧,这可万万不行!
根本读不到雷亚杰内心纠结的齐江淮看着元始从他衣服上松开收回的几根手指头,两人之间又隔开了点距离,齐江淮不想这样,他干脆屈身坐下,坐在元始的床边。
早在踏进来第一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一次他仍是没能忍住,条件反射的肌肉记忆促使他亲昵地伸出指尖,想要擦拭掉元始嘴角的粉色豆粉,然而,毫不知情的元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往后闪躲避开的同时,还用困惑的眼神望着他。
与这双全是生疏情绪的双眼对视上,齐江淮才如梦初醒,此刻他眼前的元始没有梦中的记忆,这里是现实世界,在元始看来,他这样的举止是很不礼貌又逾越的。
曾经无话不谈的亲近关系,如今只有他一人坚守,这种滋味,孤独又疼痛。
齐江淮的眼瞳深处海色一暗,自他确认元始身份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便不停涌现一个想法,在此刻,他下定了决心,抬手示意,他打算跟元始好好地聊一聊,消除元始对他的陌生戒备心。
雷亚杰最先看到他的动作,他心下明白,朝斯奈特摆摆手臂,示意他跟自己走。
还想接着看热闹的斯奈特不太想走,但自己走怎么也比被齐上将扔出去来得强,他动作慢吞吞地起身走出去。
见齐江淮将人全部撤下,偌大的里间只是剩下他们两人,元始明白他的用意,他小声地解释道:“上将,我已经可以让你摸我的头了。”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很了解元始的齐江淮当然听懂了这句话言下之意,他顿时眉眼弯弯,宛若海平面上一道道浪花,宁静又美丽。
“要不要喝水?”齐江淮注视着他的脸。
元始抿着干燥的嘴唇,他之前已经喝过斯奈特给的水了,并不觉得渴,便摇摇头,将手里的糕点盒递给齐江淮,说:“我吃饱了,等晚上再吃。”
“我教你用这张床。”
说着,齐江淮熟练地接过盒子,歪着身体去按下床边的按钮,一张白色的桌子从床下伸展出来,叠成置物柜的形状,齐江淮将盒子放置在桌面上,又按下开关,桌子自动收缩回到床下,再操作两下,元始躺着的床也升高起来,垫着元始的后背,让他可以坐得更加舒服些。
元始认真地听着齐江淮的操作讲解,他有预感,自己可能要在这张床上躺一段时间了。
屋子空荡荡的,元始想了想,问出来:“上将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就算仔细读过世界故事,元始仍是想不通,他们认识到现在都不足12个小时,就算他跟齐江淮重要的人长得再像,这样贴心的照料也是超乎常理的吧?
齐江淮半低着脸,冰蓝色的靠肩长发柔顺凉爽,他早已在腹中打好草稿。
“六年前,我执行过一个秘密任务,为了保证隐秘,我只带了一个贴身副将去,后来遭遇暴乱流星群,在生死之际,是我的贴身副将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他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年龄也跟你差不多。”齐江淮说着,颓丧地垂下头,仿佛记起不愿意回想的回忆,整个医疗室的空气厚度都随着他的心情而变得沉重起来。
“陆斯恩跟我有私仇,他调查过我,知晓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陆斯恩才会派你来刺杀我。之前那样对你,我很抱歉,但我并没有把你当成那孩子的替身,只是我一见到你,就无法抑制地怜惜你,你是无辜的,因为长得像那孩子,你在陆斯恩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吧?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的错。”
原来如此!难怪陆斯恩一开始见到他就跟见到熟人一样,后来又让莫尔斯训练他监视他,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天,利用他来刺杀齐江淮。
恍然大悟的元始立刻把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举高轻拍着齐江淮线条漂亮的手臂肌肉,就像在哄一个孩子一样。
齐江淮本来只是装装样子,想以此降低元始对自己的警惕心,但现今享受着熟悉的安慰手法,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喜极而泣。
直到这一瞬间,他才真正相信,元始是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元始一边安慰他,一边想着:虽然事情太巧了,但小五一开始就告知过他,世界规则会自己填补漏洞,不论多么不合理,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他将一切都归结自己运气太好,多亏这张一样的脸,陈颖林的致幻剂没能把他弄死,反而被陆斯恩阴差阳错地治好了,并把他顺利地送到世界主角齐江淮的身边。
“等我身体好了,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副将保护你。”元始认真地说着,浑然不觉自己这句话给齐江淮本就崩退的心防再来上一记重击。
就算失去记忆,元始还是不会变,总是做着一样的动作,说着一样的话语。犹豫再三,被感性冲昏头脑的齐江淮还是没有问出心中憋闷的问题,他扫过元始仍是苍白的嘴唇,决定让元始先好好休息。
“你先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齐江淮将床调回原来的样子,让元始躺平睡好。
“好,我会等您的。”元始将手脚都收回被子里,躺好后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个头来,对齐江淮昂着下颌。
见到记忆中的模样,齐江淮五官放松下来,他再次越过界限,伸出大手按在元始的头发上动作轻柔地捏了几圈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等到医生斯奈特重新回来的时候,元始已经疲倦地陷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