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裴适捂着头看他,小声辩解道:“可是他们说每个人都去......”

“什么每个人都去过?”

裴向云拧着眉,声音渐冷:“你知不知道那些地方去了一次便出不来了?因为赌钱赌马输尽家产的人比比皆是,你猜家产输尽了钱还没还完会如何?”

裴适打了个冷战,摇摇头。

“会切你的手脚抵债,”裴向云道,“四只手脚剁完,便割你的舌头挖你的眼,把你做成人彘往荒郊野外一丢......裴适,你好大的胆子,若是你被他们骗着赌了钱,你这辈子就逃不开了。”

“我错了,对不起。”

裴适本来就还是个小孩,被裴向云这样一吓腿都软了:“我再也不干这样的事了。”

“别和我说对不起,和你阿父说去。”

裴向云拧着眉:“你还跟他说什么了?”

“我......”

裴适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支吾道:“说,说他假清高......”

他话还未说完,一巴掌便落在了他后脑勺上。

裴向云打小孩也是不手软的。

“谁许你这样说话的?”他冷声道,“你能耐大了,竟敢这样不尊重长辈?”

裴适抽噎了一下,先前在江懿面前的倔强荡然无存,眼中含着泪:“可我不想描那些没用的字帖,我想像阿爹一样上阵杀敌,学这些又没用啊。”

裴向云听后又好气又好笑。

他全然没想到这孩子竟与自己当年幼稚的想法一模一样。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裴向云冷哼一声:“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没管明白,还想着去管全天下的事?”

裴适垮着脸,全然没想到他阿爹也会赞成江懿的想法。

在他看来阿爹分明是英明神武的将军,为何会赞同那小家子气的文人思想?

裴向云看着他那张小脸拧巴着,便知道这死孩子绝对没将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于是又忍不住赏了他一巴掌。

裴适被打得后脑生疼,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当年也和你的想法一样,觉得学这些没用,唯独一身武艺傍身才算得上顶天立地大丈夫,可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裴向云放缓了声音:“你阿父教我心怀天地生民,我才知道原来打仗并非只是为了打仗,目的是要守护这方土地上的百姓,我这样说你能懂么?”

裴适有些惊讶:“阿爹也被阿父这样责骂过吗?”

似乎根本不觉得在小辈面前谈论自己往昔挨揍的经历很丢人,裴向云甚至还笑了下:“对啊,被责骂过,还挨过打。”

又何止只是被骂被打?

“当年我第一眼看见你阿父时,便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裴向云如数家珍地给他讲自己回忆中的爱人,讲少年十四岁殿试夺魁,官拜丞相,与乌斯使臣唇枪舌战,签订望凌之盟。后来过重关,斩反贼,护驾有功,青史留名。

小孩子总是喜欢英雄的。

裴适听得入迷,将那个总是严厉地要他默书写字的阿父与裴向云故事里的英雄联系了起来,没忍住问道:“可他若真这样厉害,为何现在不与阿爹一同去打仗呢?”

“他受过很重的伤,现在身体不好,”裴向云道,“所以往后不可以再气你阿父了,好吗?你那样说他,他是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