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懿蹙眉「啧」了一声,抬手便向他腿上掐了下。
裴向云身子抖了下:“师父……别家的护卫都没动过筷子呢,不会让你丢脸吗?”
“没人注意你……”江懿道,“不吃就饿死吧。”
裴向云咽了口唾沫,终究还是抵不过腹中的饥饿,悄悄伸手取了块糕点。
江懿基本没怎么动盘子中的食物,只慢慢用勺子搅动着那碗糯米莲子羹,看着裴向云小狗似的将那精致的糕点塞进嘴里。
洪文帝有十五个孩子,太子是皇后所出,却年龄最小。帝王或许是怕再重现当年夺嫡惨况,时常教导他们兄弟姐妹要和睦相处,太子的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只是如果宣贵妃也诞了龙子呢?
太子的位置还会如现在一般不可动摇吗?
江懿目光落在那抱着狸奴的女人身上,左手背的抓痕不知是否因为心里作用,蓦地刺痛了下。
他的手颤了颤,勺子磕在瓷碗的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向云刚咽下一块鱼翅,低声道:“师父,你怎么不吃?”
江懿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裴向云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便想逗他:“你可知圣上的御膳房中有专人试毒?”
裴向云懵懂地点了点头。
“若是这桌宴席有人包藏祸心,要下毒害我……”江懿指节抵在眼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吃了这么多,与替我试毒没两样,先没命的便是你,懂吗?”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被盖在觥筹交错与旁人的交谈声之下。
他期待着从裴向云脸上看见惊恐与害怕,没成想这狼崽子却揉开了眉眼间的温和:“学生乐意替师父试毒。学生若吃了没事,师父多少也吃一些吧,别将胃饿坏了。”
江懿看着那双殷切的眼睛,莫名有些不爽:“诓你的,真信了?”
“啊?”
“蠢货,吃你的东西。”
江懿懒得再理他,兀自靠在椅背上思索先前在家中未想明白的事。
主座边的敬酒终于告一段落,殿中静了几分,继而是悠扬的丝竹乐声响起。
从清平殿两侧的纱帷后慢慢踱出两队舞女,身着藕荷色纱衣,墨似的氤氲到水袖时却变成了鸦青色。
她们各占了大殿中莲花纹路的三十余片花瓣上,脸上遮着面纱,只余一双巧目在外,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足下辗转腾挪,水袖飘扬在空中,如梦似幻。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女子则一身白衣,手中抱着琵琶,琴音泠泠,如水波激荡于潭石之上,清脆悦耳。
裴向云唯一见过的汉人舞女便是上辈子抓回裴府的那个,他还扬言要剁了小姑娘的手送给江懿,登时心中有些发虚,不敢看这些翩翩起舞的女子。
中间那女子琵琶弹得确实好,若玉珠走盘,似白雨跳珠,时而圆润时而浑厚的嘈嘈切切甚至盖过了作为背景音的古琴,一瞬间成为了全大殿中最醒目的存在。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琵琶女露在面纱外的眸中掠过一道凶光,四指并齐于琴弦上蓦地一划,那琴弦竟「铮」地一声从中间齐齐断裂而开。
而在琴弦断裂的一瞬间,清平殿中的灯火骤然悉数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江美人:好好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狗子:听的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