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想着,手上动作愈发殷切,却未发现江懿的双眸依然清明。
女子将人从门口推搡回椅子上,娇笑着将他的衣领撩开:“大人,妾身可有机会与你共度良宵?”
江懿狭长的双目微眯,扣住了她的手腕,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味,十分用力。
女子惊呼一声,秀气的眉紧紧皱了起来,吃痛地稍弯下腰:“大人你,你这是——”
“谁要你这样做的?”江懿低声道,“告诉我,是穆宏才么?”
女子咬着唇,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江懿冷不防撞上她的目光,却莫名从那哀怨中品出了一丝杀意。
他心中警铃大作,扣着那女子的手腕,身子向后一仰,只觉得一抹冰凉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那女子终于卸了柔弱的伪装,目光渐冷,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
那短刃通体淡金色,做成了蛇的模样,后半部分镯子似的缠在她手腕上,将衣袖垂下来后便如不起眼的普通首饰般,全然看不出是柄用来暗杀的利刃。
江懿心中对今夜鸿门宴的猜测中了十之八/九。
起先穆宏才那样殷勤地劝酒,间接告诉他这酒中有问题。
他悄悄将酒倒掉,为了以防万一连桌上的菜都没动几口,原本是为了拖延时间与穆宏才行酒令,却无意间试出了他不对劲的地方。
若自己方才毫无防备地喝酒吃了东西,那此刻应当正好药性发作,与眼前女子在这暗室中做出什么事来,无异于给人递了现成的把柄。
手段真是下作。
江懿心中暗骂穆宏才,侧身躲到了椅子后。
先前发现他没中那酒中的毒时,女子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现下两刀竟没将这文官结果掉,让她更惊讶了。
她眸中划过一道厉色,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姿轻盈地从那实木椅子上跃过,反手将刀向江懿刺去。
刀刃半途被人格挡住,女子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抬眸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微怔了片刻,这才看清那格挡住自己刀刃的竟是一柄折扇。
刀刃慢慢在那折扇的木制扇柄上剐出一道细细的白痕,她眸中掠过一道惊讶,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力,试图将这看似精致的折扇拦腰斩断。
可那折扇只被刀刃划出一道白痕,却全然不能再伤那扇柄分毫。
女子彻底冷下脸色,骤然撤刀后退了几步。
她原本以为这年轻的文官只不过是强弩之末,仅能垂死挣扎片刻,却不料自己退了,那文官却直接欺身而上,手中折扇不偏不倚地向她蒙着面的面纱挑来。
女子第一次慌了神,下意识地要躲闪,却快不过那折扇。
面纱飘然而落,露出了藏在其下的容颜。
鼻骨高挑,衬得眼窝十分深邃,带着些许番邦人的凶气。
江懿了然:“乌斯人……”
那女子被人揭了面纱,似乎彻底慌了阵脚,不管不顾地向江懿扑了过来。
两人在这暗室仅有的空隙中辗转腾挪,衣袍带起的劲风将幽幽燃着的蜡烛吹熄,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那女子眼前骤然陷入黑暗,心神一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面前的物事,却无端摸了个空。
她心中暗道不妙,径直化臂为肘,向身后击去,听见了一道细微的闷哼。
终于伤到那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