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是做梦。
江懿非但不心软,每次还加大了惩罚的力度。两人如此这样不死不休地暗中较劲月余,终究还是裴向云服了软。
那大概是个春末夏初的晚上,外面响起三两声闷雷,像是砸在他心头上,听得人心惊胆战。
裴向云在帐外跪了约莫有四个时辰,滴水未进,除了早上那个白面馍以外什么都没吃。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想动一动身子,撑在地上的左手便刺痛了起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那只肿胀起来的手,没来由地心里难受。
老师的心真狠。
前世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裴向云想起前世的自己算得上作天作地,江懿每次都容忍着他,最后不过轻描淡写一次次揭过,甚至连现在这样的皮肉之苦都没要他受过。
可现在是他不配了。
他不是已经决定不要老师再因为自己生气了吗?
裴向云骤然醍醐灌顶似的想通了这其中的一切。
这样争吵下去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
更何况老师又不是在害他,自己何必呢?
裴向云想起江懿用戒尺打自己时冷下来的脸色,心中蓦地一揪。
他先前过于抗拒读书,下意识把这种抗拒理所应当地作为一种「有骨气」的表现,现在看来倒有点小孩子赌气般的幼稚。
裴向云踉跄着站起身,猛地撩开帘子冲了进去,把靠在软榻上看书的人吓了一跳,沉声道:“你想做什么?不是要你在外面跪着反省吗?”
“师父,我想明白了。”
裴向云的语气很急促,生怕自己没说完话便被人赶了出去:“学生错了,师父一片好意学生不仅不领情,还和您顶嘴惹您生气,当真该死。”
“哦,你是这么想的。”
江懿放下手中书卷,双目微眯,说出的话毫不留情:“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该死,就一头去柱子上撞死,也省得别人都觉得我是个恶人。”
裴向云心中一凉,知道他还在生着气,低声道:“师父,我……”
“如果我没记错,先前应该教过你怎么和我说话。”
江懿赤着足起身,慢慢踱去桌边,拿起那柄戒尺,桃花眼中没有半分柔情,冷冽地看向他:“又忘了,要我再教一遍?”
裴向云现在一看那杆戒尺就害怕,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抖:“什,什么?”
“跪下。”
江懿蹙着眉看他:“是不是之前我给你太多好脸色,让你又觉得自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裴向云咬着牙垂下头,缓缓跪在那人面前。
江懿用戒尺挑起他的下巴:“抬头,觉得自己错哪了?”
“学生……”
冰凉的戒尺贴在皮肤上,多少不太好受。
裴向云舔了舔唇,轻声道:“学生辜负老师的心意,学生错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