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对他挤了挤眼:“上报了不就没俺们的事了吗?俺们想着立下一功,也免得家里人问起在陇西做什么,俺只能说给大家生火做饭,传出去多掉价。”
裴向云冷下脸:“你们想自己去截那队乌斯人?你们疯了吧?”
“俺们也不是没习过武……”陈三道,“就是在这里熬着,什么时候能熬出个头嘛?俺弟弟还在家等着娶媳妇儿呢。”
“不行……”
裴向云一口否决他:“我会去禀报江大人,你们不能擅自行动。”
陈三骤然黑了脸:“你傍上了大人,你倒是要飞黄腾达了,那俺们呢?俺们活该在柴火堆里过个十年八年么?”
这人功利心太重。
饶是裴向云也察觉出眼前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半疯癫的状态中,回绝得更为坚决:“不行,这样太冒险了,我禀报给江大人,然后让他给你从炊事班调出来,这样可好?”
他话说完,围在旁边的几人倒是不乐意了,七嘴八舌起来:“小裴兄弟你不厚道,那俺们几个呢?怎么就紧着陈老三有好事啊?”
裴向云被这些人吵得头疼。
他上辈子做主帅时只需上阵杀敌便好,剩下的交流和沟通都是副将在做,压根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该如何调停,心中压着股烦躁的无名火,恨不能将眼前这些人全封了嘴绑起来才好。
陈三斜睨了他一眼:“怎么着?你若是去告诉江大人便告诉,兄弟几个也没想将乌斯人捉拿回来,只不过是想多探点消息,能捞到更多好处罢了。你若是不想帮忙,倒也别坏了别人的好事。”
他说着便将裴向云往外推了推,裴向云踉跄了下,险些摔倒在地。
若自己放着他们不管,那这些人怕是没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可他们死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既已经劝了,他们找死便找死了。
裴向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开,却不着边地想到了江懿。
这些人若是死了……老师会伤心吗?
他不想老师伤心。
陈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提高了声音:“你要走就走,别站在俺们这儿,小心俺们被人发现。”
裴向云忽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他身边,狠狠地揪过他的衣领:“你真的就必须要去找死吗?”
陈三脖颈上猛地遭了这股大力,被勒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有病?都说了俺们就是想探点消息立个功,你不乐意就滚啊。”
“哪怕有人会因为你们的死伤心,你也非得去吗?”
裴向云舔了舔唇,一双黑眸紧紧地看着陈三的脸。
陈三忽然笑了:“谁会为俺伤心啊?你么?你都要飞黄腾达了,还做什么替俺伤心?”
裴向云的喉结动了动,半晌轻轻放开他的衣领:“行,我陪你去。”
陈三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人,有些不自在道:“成,你去就去,今晨鸡一叫便出发。”
剩下几人瞅着似乎没什么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站起身走了。
裴向云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踱回了帐中。
他们出陇西应当是不难的。
每日早晨炊事班都会派人去周边的山野里割猪草和拾柴火,门口守着的士兵不会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