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有的事……”裴向云道,“我为何要心疼?”

江懿打量着他如今在自己面前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越看心里越不痛快。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裴向云做什么。

顽劣不化他看着不爽快,谦恭温驯他看着也不爽快。

就好像裴向云这个人站在面前就是一种错误。

江懿颇为心烦地捏了捏眉心,心道作甚给自己找不痛快。

果真不应该听张戎的意见,应该直接悄无声息地把这狗崽子杀了。

他刚动了这个念头,脑海里那神隐多日的黑无常又冒了出来:“江大人,谨言慎行。”

江懿烦躁地在心底「嗯」了一声,捱着火气道:“范八爷,可否容在下问一句,收了他做学生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江大人自是心中有数的……”范八爷的声音照旧透着种铁面无私的意味,“这是躲不开的因果。更何况前些日子我听了你们将军的话,觉得颇有道理。”

“你不是与谢七爷打过赌么?”江懿问,“你赌裴向云照旧顽固不化,最后会陷入同样的悲剧中,又为何偏偏劝着我不要杀他,收他做学生?”

范八爷淡淡道:“你收与不收,和我的判断并不冲突。但既然委派我来监管这个世界线的平衡,那我即便打了这个赌,也要公平公正地如旁人一样在你即将违规时劝阻你。”

是个说不通的直性子。

江懿叹息一声,觉得越听越烦。

昨日他基本没睡,坐在营帐中考虑了张戎的建议,实打实想了一个晚上。

从长远角度来想,张戎说的没有错。燕人对乌斯人的那些手段还是见得太少,多一个熟知这些蛊虫异术的人留在身边,没有什么坏处。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裴向云训成一只听话的狗,一把好用的剑,如此这般才能不让他临阵倒戈向敌人。

上辈子江懿宠溺他,以至于酿成大错,如今若是真的要收他为徒,就绝对不能再心软。

更何况他也根本不会对裴向云心软。

江懿定下心思,抬眸看向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的裴向云。

狼崽子似乎是前几次被他打怕了,并没有擅自开口说话,亦或是藏了别的心思在,装作了这幅乖顺的样子。

“站过来点……”江懿并未从软榻上起来,只支起了上半身,未束的发顺着肩垂下,“让我看看。”

裴向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怀着几分惶恐地上前几步。

江懿打量了他的手,发现那一日用匕首刺入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疤痕。

果真是年轻,伤都好得这么快。

江懿指节抵着眼角,轻声道:“伤好了?”

裴向云低声道:“好了……”

“疼么?”江懿问,“恨我么?”

裴向云的指尖扣着衣角:“上次我回答过江大人,我不恨的。”

“为何不恨我?”

江懿眯着眼仔细地观察着他所有变化的表情:“那个风雪夜,若不是我从中作梗,你怕是能在陇西军营中过得很好。”

裴向云不言语,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他。

“而后我又在校场为难你,让你受了鞭伤,在暴雨里跪到昏厥……”江懿道,“你来我帐中偷字,被我贯穿了手掌……这些加起来,你竟一点也不恨?你不像是那样没有血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