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的围栏未必是被猪拱开的,上面明明白白地有一段十分整齐的豁口,像是人用利器锯开的一样。
所以有问题的很大可能并非这盆肉馅,而是被宰掉的那只猪。
几人再次来到炊事班的营帐附近,只不过这次直奔猪圈而去,还未靠近,便闻见了一股猪身上独有的臭味。
裴向云原本也闻不得这味道,可在炊事班待的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看见江懿微微蹙眉,立刻道:“江大人,你要是不习惯这个味道,我可以……”
江懿瞥了他一眼,径直拂袖进了那窝棚。
窝棚里的猪还在泥泞的地上欢快地打着滚,唯一的母猪倒是很显眼,占据了最高的一处草垛,一双小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
“找找跟着母猪回来的野猪……”张戎听见江懿说要调查猪圈时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应该有两只。”
裴向云巴不得再给自己多分点活干,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在江懿身边多赖一会儿,也不管猪圈里有多脏乱差,扒着藩篱便伸手去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猪拨开。
军医在后面点着火折子,要被猪臭味熏得流眼泪,看了看身边的这三位神仙,其中那个少年更是要把头都拱进猪堆里,只能忍着不适咬牙硬撑着。
裴向云愣是忙出了一身汗,邀功似的道:“江大人,我看见那只野猪了!”
张戎挑眉,心道这兔崽子怕是当自己不存在,嘴上附和道:“还有一只呢?”
“还有一只……”
裴向云的声音顿了下,带着几分不确定道:“没了,我就看见这一个,另一只不会就是那只被剁成肉馅的吧?”
“再找找……”江懿道,“找不着你就一直在里面陪它们吧。”
裴向云听了他的话,直接将裤腿挽了起来,跨过猪圈的藩篱冲进猪堆里了。
张戎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与猪搏斗,轻声道:“子明,这孩子……也太拼命了吧。”
江懿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唇角,没有说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裴向云如今怕是卯足了劲要给自己彻底洗白。
若是真的找着了那个在猪圈里动手脚的细作,他身上的嫌疑便能洗轻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便看见那少年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按着一只体型较小的猪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那只猪在他手底下不满地哼唧着,用头去拱他。可裴向云下盘稳得很,扎着马步把猪按住,接着便抬眼看向江懿。
他脸上黑一道黄一道,全是方才在猪圈里沾上的,可眼睛却亮得很,期盼着得到江懿的一句夸奖。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掩饰眸中的嫌弃,轻轻抬手,用衣袖掩住口鼻。
裴向云怔了下,继而有些失落地垂眸,像只失魂落魄的大狗。
张戎看不下去,主动道:“做的很好,你帮了大忙了。”
裴向云闷闷地「嗯」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太阳穴忽然没有征兆地疼了起来。
就好像有人用钢针生生扎进去似的,他没有防备地闷哼一声,连带着手上的力气都变大了几分,掐得那野猪惨叫了一声。
军医正在观察那野猪,被这突然凄惨数倍的声音吓了一跳,火折子险些从手上掉下来把一旁的草垛燎了。
裴向云额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脖颈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张戎问道,“没事吧?”
裴向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那刺骨的痛便烟消云散了。
他急促地喘/息片刻,这才惊觉数九寒冬里自己的汗居然把贴着后背的衣服都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