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戎从后面赶上来,便看见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似乎十分焦灼。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于是轻咳一声:“怎么了?方才我听见好像有人吵架。”
江懿瞥了一眼裴向云:“没事,走吧。”
他撩起帘子进了放食材的暗房,一眼就看见了那盆摆在最显眼之处的肉臊子。
上面的油纸也被人换过了,现下是刚铺上的崭新一张,自然就没了裴向云口中所说的「被猛兽撕咬过的痕迹」。
江懿垂下眸,看着地上乱七八糟交错的脚印,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他并没有不信裴向云。
虽然裴向云平日做了些许离谱的事,脑子也不太灵光,但他不信这狼崽子会用这个理由来骗自己。
这是借他十个脑子都想不出来的计策。
“江大人,我没有骗你……”裴向云急切道,“方才这盆肉臊子上面的油纸不是这样的,确实是被野兽扯开过的样子。然后那匹狼……”
江懿本就头疼,听见他在一边喋喋不休,心情更加烦躁:“闭嘴,蠢货。”
裴向云身子抖了下,轻轻地「哦」了一声。
暗房小得挤不下三个人,张戎只能站在帘子外:“怎么回事?”
“不清楚……”江懿抵着下巴道,“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
“让你闭嘴……”江懿低喝一声,“蠢死了……”
他思索半晌后抬眸道:“将军,劳烦您将军医请来。”
裴向云不安地站在他身边,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瞄几眼,似乎在期待着江懿也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
“你把这盆肉馅搬去我帐中,动动脑子仔细点……”江懿看也没看他一眼,兀自向外走去,“让别人看见了,小心挨板子。”
这其实并非什么好办的事。外面炊事班的人都在,若是就这么端着盆出去,少不了被询问一通。
裴向云端着那盆沉甸甸的肉臊子,目光落在了先前那匹狼钻进来的藩篱上。
好在这个洞还没被人手快堵上。
他费了好大力气从那洞里钻了出去,绕了一圈避开了人堆,才堪堪完成了江懿教给他的任务。
军医早已被请来了帐中,裴向云将那盆肉臊子放在了桌上,抹去额上的汗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江懿瞥了他一眼:“没你事了,走吧。”
裴向云愣了下,原本以为江懿至少会当着他的面验证完自己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却没想到那人直接要赶他走。
心念电转间,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走……”
“你留在这儿做什么?”江懿反问,“和你还有关系么?”
“江大人,毕竟是我先发现这件事的。”
裴向云逼着自己抬头,看向那双冷冽的桃花眼:“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能在肉馅里下毒的人定然就在炊事班里。”
江懿端起瓷杯的手顿了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怪异:“那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就是你?在炊事班,身份存疑,这很合理。”
裴向云没想到自己分析了一通后把自己给分析进去了,只能瞪着一双眼杵在原地,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