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营帐外响起了喧哗。两人神色俱是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酒杯便向帐外走去。

守在外面的士兵将一个人制在地上:“何人擅闯将军帐?”

“我有急事向江大人禀报……”那人脖子上被架了两把长/枪,疼得不得不弯下膝盖跪在地上,“我……”

江懿看见他时目光顿了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放他起来……”张戎道,“你有什么事要禀报?”

裴向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子,第一眼便落在江懿身上。

许久不见,老师的气色似乎更好了。

果然不看见自己能让他更开心吗?

裴向云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唇边沾了几分痴痴的笑,像个傻子。

张戎重重地咳了一声:“你不是说有要是汇报?”

裴向云回过神来,看了眼旁边的士兵,放低了声音:“这件事我不想被旁人知道。”

张戎拧着眉和他对视半晌,在少年眼中看见了坚持的神色,末了妥协道:“你随我们进来。”

裴向云呼出一口白气,这才察觉到自己出来得急,连一件外套都没披上,身上已然被冻得不自觉地打着哆嗦。

帐中的火生得很旺,他踉跄几步,险些跪倒在地上。

张戎端了杯温好的烧酒递给他:“有什么事慢慢说,先暖下身子。”

江懿坐在桌旁垂眸翻着文书,不太想看见那张脸。

裴向云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半晌,轻声道:“方才属下在炊事班里发现了一头被药倒的狼。”

“药倒的狼?”张戎道,“往年炊事班为了防止这些山野的畜生来偷食,也会在食材周围撒上药粉,你看见的会不会是被药粉药死的狼?”

裴向云摇头:“不是,那头狼吃了炊事班准备好的肉臊子才死的,属下亲自确认过了。”

江懿翻着文书的指尖一顿,抬眸和张戎对视了一眼。

“那头狼的嘴里有没吃完的肉末,瞳孔缩得如针尖一般,属下看见的时候它还有几分生气,四肢尚在抽搐……”

裴向云生怕他们不信,语气变得急促,“平日属下也确实见过不少来偷食却被药倒的野兽,却没有一个像这头狼一般丢了性命。”

张戎摩挲着椅子的扶手,低声道:“你为何如此熟悉毒?”

裴向云一时语塞。

乌斯人惯常用的便是毒和各种奇怪的蛊虫。

上辈子他去觐见乌斯君主时,碰巧遇上了几人在拷打俘虏来的大燕士兵。

那些人不用鞭刑,不用水牢,偏生用那种培养好的小虫去折磨人,将好好一个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那燕兵死时,便是这幅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模样。

他舔了舔唇,迅速地编造了一个谎言:“属下的父亲在乌斯是做大夫的,与属下讲起过中毒之人有什么征兆,所以便记得很清楚。”

江懿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看得他心跳愈发加速,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没人比重活一世的老师更了解自己的身家背景,这个谎言脆弱不堪得很,一戳就碎。

他很怕没人信自己,若事实真和他想的差不多,那陇西这几万将士怕是要落进什么圈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