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为了那些曾在面前枉死的人,为了那些带着怨气没有来世的人,到底是要将可能造成悲剧的所有隐患悉数铲除。

江懿捏着鞭子的手慢慢收紧,看着少年低垂的头,手腕一动,心中便动了杀意。

不如就趁今日将这狼崽子杀了,以绝后患。

可那鞭子刚扬至半空,一杆长/枪便横空而来,挡在了两人之间。

鞭子卷在枪杆上,带着江懿没稳住身形,向前踉跄了几步。

张戎去而复返,远远看见江懿的鞭子对着裴向云的脑袋抽了下去。

照着那个架势,裴向云纵然命大活下来了,也得是带着残疾度过后半辈子。

张戎冷着脸将鞭子丢去一边:“军营中严禁用私刑,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懿抬眸,咬牙切齿道:“方才他险些伤了人,我教训他又怎么了?”

“伤人?”

张戎的目光落在一旁站着当花瓶的关雁归,有些迟疑道:“伤你们谁?”

关雁归轻咳一声:“是我,我看小裴兄弟在此处习武,想着指点他两下,大抵是没做到「点到即止」,险些闹了笑话。”

张戎拧着一双眉,打量眼前的两人,半晌后冷笑:“行啊,一个三军校尉要私斗,一个一国首丞用私刑,你俩是要反了天吗?”

江懿垂眸,心中暗道惋惜。

张戎这人哪都好,就是特认死理,在陇西军营从始至终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若是他没来,怕是裴向云非死即残,后半辈子再也没有可能背刺陇西军营了。

思及此处,江懿低声道:“我不觉得我所做有什么错误。”

张戎原本就在气头上,听了他这句话后不怒反笑:“你又有什么道理?”

“我认为裴向云身份不明,实在不放心让他在校场习武。”

江懿说这话的时候一眼也没看裴向云。

他深知自己这前世的逆徒嗜武成瘾,若是不让裴向云碰兵器,无异于断了他的双手。

果然,江懿这话刚出口,便听见身侧人急促的呼吸一滞。

他心中冷笑,继续慢条斯理道:“依我的看法,若张大帅真想留这乌斯人一命,倒不如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一辈子做个不能习武的废物,我便再也不与他计较,您看如何?”

裴向云在一旁垂着眼,心里一寸寸变得冰凉。

江懿说的每个字落在他耳中都显得如此陌生,陌生到他有些茫然失措。

这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事事依着自己,顺着自己的师父了。

可裴向云竟也在彷徨之际觉得江懿所说有几分道理。

若是觉得自己不可信,若是担忧自己现在习武,在将来会背叛大燕,倒不如现在挑了手筋脚筋,彻底做个废人。

如此这般,是否能让师父开心一些,也不再这样防备着自己了?

他慢慢抬头,平复下紊乱的呼吸,用沙哑的声音道:“将军,若是我自断手筋脚筋,江……江大人便能将我留在这里,那断了也无妨。”

张戎的眉蹙得更紧了。

他是个惜才爱才的人,纵横沙场几十载,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能明明白白地看出谁适合习武,谁不适合习武。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张戎发现捡回来的这孩子怕是个天生的武将,若是加以教导,将来怕是有机会成为新一代骁勇善战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