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父?”裴向云提高了声音,心中的不安被慢慢放大,“师父,你别一个人生气,要是真的难过就骂我吧,好不好?”

可房中依旧无人应答。

裴向云后退了几步,用力向门上踹去。

雕花的木门轴承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硬是被他踹得裂开了数道纹路。

他将碎裂的木头拨开冲了进去,一抬眸,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寒——

江懿阖眸靠在床边,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正缓缓流着血。血迹染红了身下淡黄色的地毯,显得格外刺目。

裴向云紧抿着唇,颤着手去探那人鼻息,在察觉到仍有轻浅的呼吸拂在指尖时,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了地上,只觉得额上汗如雨下。

站在门外的小厮进退两难,只能轻声道:“将军,这……”

“还站着作甚?”

裴向云沉着脸,小心地脱下外袍披在江懿身上,而后将人轻轻抱在怀里,让他那只受伤的手垂了下来。

“去喊大夫来……”他的目光阴鸷,缓缓扫过眼前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厮,“要是师父出了事,我拿你们试问。”

作者有话说: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第22章

江懿从一片昏沉中醒来时,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如何都抬不起来。而另一半,尤其是手腕处针扎似的疼着,像是伤口裂开了。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屋中熟悉的陈设时愣了一下,继而轻轻叹息一声。

又没死成……

那日他看见放在床头没被收走的瓷杯,于是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在柜角将瓷杯磕碎,用碎片割了腕。

但不知是碎片不够锋利,还是他实在太虚弱,用的力气太小,结果还是被救了回来。

江懿动了动左手的手腕,被刺痛扎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指尖因为血流不通畅而冰凉,整只胳膊似乎从手腕处断开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刚动了下身子,趴在自己身边的人猛地被惊醒,一双熬红了的眼睛满是戾气,在看见他醒了时才猛地回过神。

“师父……”

裴向云的头发很乱,下巴上多了一圈憔悴的胡茬,声音沙哑,显得整个人相当狼狈:“你还难受吗?要不要我叫大夫?”

江懿端详了他半晌,有些惋惜道:“你又救我回来做什么?”

裴向云怔愣在原处,而后小心地靠过来,将他搂在了怀里,似乎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一样将耳朵贴在了他心口。

“裴向云,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江懿垂下头看着男人的发顶,觉得有些头疼:“你皇兄是新的帝王,你是开国元勋。倘若没有意外,差不多可以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偏偏要我陪在身边算什么?”

裴向云沉默半晌后,低声道:“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毫无遮拦地将如此跨越师生禁忌的情感宣之于口,声音很轻,可落在江懿耳侧却犹如一道惊雷,震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纵然二人已有夫妻之名,甚至于夫妻之实,他也永远无法接受抱着自己说「喜欢」这两个字的是从小带大的学生。

“你不喜欢我,你只喜欢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