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不发出声响,又抬手敲了敲栏杆。
那人似乎很不耐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倒也不用如此戏耍我。”
他说着便挪到了牢房的栏杆前,抬眼时却愣住了。
江懿将兜帽微微拽了拽,露出了半张脸,恰巧被昏暗的光线照亮些许。
他轻声说:“关雁归……”
关雁归急切地踉跄着扑到栏杆前:“你没死?”
江懿苦笑:“也不知我没死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不是好事?”关雁归低声道,“只要没死就还有希望,你得好好活着。”
江懿刚要说话,目光落在了他的囚服上。
那是一套破麻袋似的衣服,看起来材质就十分粗糙。他原本以为关雁归被抓进天牢后免不了毒打和折磨,却并未在这套衣服上看出他受了什么伤。
江懿本能地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问,便听关雁归道:“你那白眼狼学生……待你还好吗?”
“裴向云吗?”江懿的思绪被打断,“不算好……”
“你就是太心软。”
关雁归眉头紧蹙,叹息道:“当年要是听了张老将军的话把他杀了,就没有现在的这一切了。”
江懿一听到「裴向云」这个名字就头疼:“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有什么用。”
关雁归冷笑:“他就是被溺爱成了这个德行,觉得自己一闹就什么都能得到。”
“不说这个……”江懿把话题岔开,开门见山,“太子呢?他还好吗?”
关雁归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声音中多了几分诧异:“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当然不知道……”江懿说,“我不是把太子交给你保护了吗?你被抓进来了,他呢?”
关雁归动了动身子,手上的锁链跟着「哗啦啦」地响:“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还以为是你教的。”
江懿原本没看见太子一同被关在天牢里时还抱着几分侥幸,刚才听到这么一句「丢了」,立刻心凉了半截。
“你被带走后,我们顺走了一匹乌斯的马,不走官路,只从山里抄小道。那车夫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所以路过一座村子的时候就把他留在那边了……”
关雁归说,“可后来不知那群洋狗子怎么闻着味儿追了上来,我原本想将太子安置好自己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可那浑小子却自己跑了。罢了,也算阴差阳错达成了目的。”
跑了……
深山老林里,一个孩子能跑到哪去?姑且不被乌斯人抓住,那豺狼虎豹呢?
江懿不敢细想,但只能庆幸太子没有落在乌斯人手上,不然怕是会被折磨致死。
他又借着昏暗的光线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关雁归,心头的疑云愈发浓了起来,却不知从何开口,最后只能道:“保护好自己。”
“那你呢?”关雁归问,“你准备怎么办?继续回裴向云身边待着,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江懿抿着唇看他,半晌才开口:“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挂心。”
关雁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可是若你需要帮助,那……”
“你在这里关着,如何能帮到我?”
江懿瞥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你先保全自己吧,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