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哥巡视军营的任务早在半年前完成,父皇没有召他回宫,按理说他本是可以继续在江湖里流浪,但他没有。
他陪着菠菜在江南住到了现在,担心的就是菠菜在他不注意的地方再次受到了欺负。
江南很大,都是文官的天下,还有很多富甲一方的商人,关系复杂得很。对于菠菜来说,若是以此处作为事业的起点,起步时没有根基很容易受到一些排挤和刁难。
钧哥不喜欢这种风气,父皇也不喜欢。奈何天高皇帝远,父皇整治得了大禹很多地方,但对着一些盘根错节的地方没有办法。
这些人太狡猾,太会隐藏,父皇派过很多钦差却从没能抓到过他们的把柄。当然,这其中不乏某些朝中重臣的手脚。
也正是如此,父皇在听说钧哥跟着菠菜暂住于江南后没有召钧哥回朝。他太相信他的好大儿了,相信着他的好大儿在和菠菜的联手下能做出一些他想却无法做成的功绩。
他们都在等,在等着菠菜踏入朝中。
菠菜本也打算如此。
他的东家盐商的生意大,关系网也大,和很多江南一脉的文臣都有着千丝万略关系。如今的菠菜已是升为盐商家的总账,也算是盐商身边亲近的人,能借上一些关系打听些事。
比如巡戊营。
从那些人的口中,菠菜得知巡戊营似乎没有传出什么大事情,就好似钧哥那场杀尽了整个营中主事将领的大动静从未发生一般。只是这营在他们走后不久便归入了三王爷下属的镇北大军之中,营中的主将也换了一个,还是个女子,姓宋。
菠菜不确定那位宋姓的女主将是否就是曾经与他们一起离开营中的小青,但无论怎样,这个消息都足以证明朝中没有追究那些前任将领的死亡,他一直隐隐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此后,他就想着在干一些时日便向东家辞职,谁曾想辞职的话还未说出口,东家就交予了他一份重要的任务€€€€盐库的进出账本。
这,本是账房中的老先生负责的。但老先生近些年老眼昏花,糊涂得厉害,东家想找人替代。可这盐库十分重要,东家找了好久都未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菠菜做总账有些时日,东家在观察后觉得菠菜是个极为稳重且靠谱的男子,很是值得信任。
于是,在慎重考虑后,东家将盐库账本交给了菠菜。
交付之时东家还笑呵呵地对他道,“你这小子看着就是个人才,以后也说不定也能像我这样给家里人买个山庄。到时,你们兄弟三人也不用挤在一个小楼里了。你们那小楼我去看过了,还是在闹区,周围都是小贩,白日里够烦的吧?好好干,过些年就能搬走了。”
说罢还很是郑重地拍了拍菠菜的肩。
面对如此满满信任的任务,菠菜又怎能开得了辞职的口?不仅是因为工钱太多,而且还因为这任务足够的重要。
重要得让吝啬的东家都时不时雇上专人来探望菠菜的身心。
那专人看着斯文秀气,脸上还总是带着微笑。他就像个文弱书生。但菠菜知道,他不是。
菠菜没有像陆小凤一样在江湖里到处走动过,但他有一个消息灵通的母亲。他见过不少江湖名人的画像,也知道很多与江湖相关的消息,有的是众人所知的,有的则是鲜为人知的秘密。
就比如这位如书生一般的人。
此人叫萧秋雨,是一个剑客,江湖人都叫他断肠剑客,因为他出手足够得狠辣。他是一个剑客,但不仅仅是个剑客。
他还是一个杀手,隶属于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青衣楼。
不过,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普通的帐房先生不该知道的秘密。
菠菜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钧哥。
他知道钧哥的剑很厉害,但他不敢睹。青衣楼太大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杀手,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杀手会用怎样的方法杀人。
他不敢用钧哥的命去赌,也不敢用七童的命。
他能做的只有沉默,沉默着完成那份沉重的工作。
然而沉默又怎能瞒住钧哥?他太了解菠菜了,以至于在菠菜刚刚陷入沉默不久便察觉了不寻常。
不过是区区一个盐商,竟然也敢威胁他的菠菜。在察觉到这一点后,不悦很快漫上了钧哥的心头。他唤来了他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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