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定,洛湄就趁皇宫放三十岁宫女出宫的日子,偷偷换上宫女的服装,蒙上口罩,戴一顶帽沿很低、盖住眉毛的帽子,混在宫女群之中。她的杏仁形双眼依然有惊人的清丽,但眼角与眼下都有轻微的细纹,双颧又略有数点浅黄色胎斑,让人看得出其实虚岁已经三十五的她有三十岁。皇宫后门口的侍卫没有怀疑她不足龄,只问她:为何戴帽子戴口罩?她回答:帽子是为了保暖,口罩则是为了预防传染,因为得了肺病。她一边说,一边假装咳嗽了几声,吓了侍卫们一跳,赶紧放行了。
洛湄才溜出去不久,双喜就发现海陵郡王妃不见了。她赶快跑去御书房,报告刚下早朝的皇帝。
唐太宗一听,二话不说,立刻调度快马,追出皇宫后门。
此时此刻,被放出宫的宫女们都让家人准备的马车接走了。只有假扮宫女的洛湄无人来接,必须徒步穿过一片树林,才能到一个小镇上叫车。
唐太宗很快追上步行的洛湄,俯身一把抓起她,把她放到自己前面,同鞍共骑。唐太宗忽然发觉,自己身手依然快捷如同将近十四年前,救起差点坠马的洛湄那时候!原来,最能让朕回春的并非豆蔻少女,而是这个永远若即若离的女人!
洛湄晓得自己逃不掉,气得哭喊道:“你为何不放过我?你有了徐惠,为何不能放过我?”
“朕就算有一百个徐惠,也不会放过你!也不能没有你!”唐太宗也喊叫起来。同时,他双腿一夹,使得马加速奔跑,但并不是朝回皇宫的方向,而是往避暑山庄仁智宫驰去。
由于仁智宫有些偏远,虽然唐太宗没停下马吃午餐,直接赶过去,到达仁智
宫附近的山林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唐太宗这才放慢马蹄速度,也缓缓开口解释道:“其实,朕只是念旧,怀念自己的女人过去的模样!武媚像少女时代的阴德妃,徐惠像小姑娘时候的你。不过,朕纳了这两个小才人之后,才发现,武媚竟敢驯烈马,胆子大得像个男人,欠缺女人味,实在不如阴德妃;徐惠呢,还是个孩子,更比不上你!”
“亏你说得出口,徐惠还是个孩子!”洛湄讥讽道:“对一个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朕没有对她下手!”唐太宗澄清道:“朕叫她入宫,只是像民间娶童养媳一样,先养着她,最多抱抱她,等她大了才圆房。这么早叫她来,只是因为,朕想要一个气质像初遇时候的你那樣的小姑娘,崇拜朕!她不知道玄武门之变,只知道朕是天可汗。在她心目中,朕是盖世的英雄、完美的圣君!她不会讽刺朕,只会全心全意仰望朕!”
见洛湄不语,唐太宗又说:“朕抱她荡了你的秋千,就像抱女儿玩一样。你别介意!”
洛湄心软了,却依然嘴硬,噘起樱唇说道:“秋千不是洛湄的,是皇上的,后宫也是皇上的,皇上爱怎样就怎样,洛湄何敢言介意?”
她话中的小刺戳得唐太宗心痒痒的,使他眉开眼笑说道:“你不敢介意,更不敢骑快马上山吧?你坐好,朕又要带你上山看夕阳了!”他说着,就策马往山顶奔去。
有过一次经验,同样在狭窄山路上急驰,洛湄并不像将近十四年前那么害怕,却想起自己那时候还是元吉的妻子,无限感伤!然而,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皇帝占了元吉的妻子,但还了元吉一个儿子,也算付出了一点代价吧!
元吉,请原谅我总是逃不开他!洛湄这样在心中默祷。
唐太宗并没有注意到洛湄在想什么,只庆幸他找回了洛湄。到了山顶,面对满天彩霞,他不只像上次那样,从背后伸双手搂住洛湄比十四年前略宽一点的腰身,也不断亲吻洛湄依然柔润的耳垂与颈项。同时,他发现自己对洛湄,还是有十四年前那种冲动与渴望!他不由得心想:真的,就算有一百个徐惠那样的小嫩芽,也抵不过这一朵风情万种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