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薛深的视线,落在人群之中正在了解状况的叶俏身上。

叶俏把清洁工洪凤从地面上搀了起来,又递给她两张纸巾让她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和泪水。刚刚两个保安把洪凤按倒在地上的时候,似乎还有人踢打了洪凤好几脚,甚至是扇了几巴掌,洪凤的脸都已经有了细小的擦伤。

“洪阿姨,您擦擦脸,慢慢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就在叶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群的另一边,一个穿着体面、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头上还打了发蜡,“已经人赃并获了,这个扫地的手脚不干净,把我这盆八十万的兰花给偷走了。怎么,你们餐厅不但不开除她,还找来个帮手,给她撑腰是吗?”

“您是植物学专业的范统范教授吧……”说话间,叶俏看向了梳着大背头的范统,“我并没有包庇谁或者替谁撑腰的意思,今天就是警察来了,也得问清楚事情的黑白经过,才能拿人或者是拘留吧。”

“警察?黑白经过?”如果说,叶俏认出来了范统的身份,还让植物学教授范统觉得沾沾自喜,那后半句话可就让他有些恼怒了,“哪来的理中客?你知不知道,这盆兰花有多重要?我有几个国家级的植物学研究项目,还有我带的好几个博士生的毕业论文,都和这盆兰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这盆花要是少了一片花瓣,就会有至少五个植物学专业的博士生,毕不了业,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啊?”

一句话。

引起了太多人的共鸣。

以前就出过这样的事情,参观的游客把实验田里的油菜苗给拔掉了好几棵,直接导致很多农业专业,以某一棵油菜的生长为素材写的论文,因为花没了而没有办法完成论文,从而毕不了业。

叶俏被怼得愣了下神,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季然想帮忙。

刚一起身,就被薛深摁住,“再等等。”

薛深看向那个植物学的教授,范统。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范统头顶的【人生二维码】。

【姓名:范统(外号饭桶)】

【28岁——农业大学八年本硕博连读,毕业后取得博士学位。】

【29岁——留校任教,农业大学植物学专业讲师。】

【35岁——农业大学植物学专业副教授。】

【39岁——农业大学植物学专业教授。】

【41岁——因实验田里的一棵转基因向日葵被农大附近家属院里居民养的狗给咬坏了,和家属院的居民打官司,获赔五万余元。】

【43岁——因楼上邻居家的洗手间管道漏水,导致他的青苔培养皿被水泡了,和楼上的邻居打官司,经调解结案,获赔八万余元。】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一长串植物受损后的索赔情况,系统给薛深列得很详细,甚至把案号和裁判文书网上公布出来的裁判文书链接,都给薛深附在后面了。就像系统对薛深说的,薛深的能力越强,系统的等级和属性越高,薛深能在系统控制面板上面看到的东西就越多。这一切一切,简直让薛深大跌眼镜,直呼卧槽和好家伙。

这个饭桶的人生履历……

简直就是找到了发财致富的道路啊。

“薛哥,你刚刚说什么道路?”季然没听清。

“没什么。”说完以后,薛深又把目光落在了人群中。

人群中。

洪凤穿着蓝灰色的清洁工工作服,眼眶都红了,“我就是看包厢里的几位客人出来了,结了账要走人了。包厢里就剩下这么一盆兰花,我想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儿子从小到大就喜欢侍弄花草,他是个做花匠开花店的,我也见过不少品种的兰花,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兰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想着带回去给我儿子看看。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花这么贵啊。”

“不管你知不知道这花价值不菲,难道我落在包厢里忘记拿了的东西,你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拿走吗?”范统横眉竖目,他发怒时身子一抖,微挺的将军肚都跟着大摇大摆起来,看起来竟有几分滑稽。

旁边,餐厅的大堂经理也到了,满脸歉意地给范统鞠躬,范统可是他们餐厅的金卡vip客户,“范先生,真是对不起,给您造成了不愉快的用餐体验。”大堂经理看向洪凤,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被开除了!拿着你这个月的工资,滚吧!!”

洪凤被那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却连反抗都不敢反抗,抱着经理的大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经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得养家糊口,还得给我儿子看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