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斐点点头。
江重渊说道:“这张照片是我祖母生日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我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异常,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是有人加害,在我的记忆中,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但是有祖母和母亲在,日子还是照样过。我只记得……她原本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给我买男孩子都喜欢的玩具,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喜怒无常,在念睡前故事的时候忽然暴怒地撕掉童话故事书,把作为我生日礼物的模型扔进垃圾桶,因为她在我的脸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她会突然惊恐,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砸向我。”
“那个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我有些怪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和那个人生下孩子,但我更恨那个人,也就是江阴,没想到吧,我其实从很早就开始恨他了。”
“后来,我的母亲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我和祖母生活在一起,那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轻松了,因为身边已经没有了威胁,他们告诉我,我的母亲变成那样是因为生病了,等她回来,就还是最初那个温柔的母亲。但是在那不久,我听到街坊邻居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在精神病院自杀了。而我的祖母,在她死亡消息后不久也遇害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母亲自杀的事情才跳了河。”
江重渊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只有我不相信,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出门之前告诉我,蜡烛熄灭之前她就会回来。如果我当时任性一点不让她走……”
宋星斐抱住了江重渊颤抖不已的身体,就像江重渊无数次曾做过得那样,安抚着他的后背,嘴唇轻轻地贴着那冰凉的额头道:“都过去了,重渊,我相信你外婆他在地平线的另一端看着你,她一定也希望你能走出笼罩在你身上的阴影。那个时候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
宋星斐对接下来的故事略有耳闻,大概知道的是,江重渊在那之后被接回了江家,却并没有像童话故事一样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从一个深渊被抛向另一个深渊,承受着那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一切。
江重渊哭得累了便睡着了,宋星斐给他盖上被子,用纸巾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别走。”江重渊拉住了宋星斐的手,呢喃中带着恳求的意味,颤声重复道:“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宋星斐回握住了他的手,想了想,轻声说道:“以后也不会走,乖,放心睡吧。”
你是被江重渊胁迫了吗
第93章
江重渊睡下后不久,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宋星斐也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驻目于江重渊的脸上。
宋星斐想起照片上江重渊的母亲,他们母子的确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植入眉眼的优雅和淡漠像在森林中起舞的蓝摩尔福蝶,也像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神秘宝石,宋星斐看得入神,几乎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星斐隐约听见门外有响声。那声音应该是从客厅里传来的,宋星斐有些疑惑,难道是保姆买菜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确实到了午饭的时间。
宋星斐轻轻地将江重渊的手臂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见江重渊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宋星斐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向门口。
刚一到客厅,宋星斐便看到了门外的来客,惊讶地道:“徐总?”
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十分精密,如果没有通行证或者密码是不可能进入的,宋星斐仅知道徐任青和江重渊有些渊源,但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徐任青是被门外的保镖放进来的,他笑着解释道:“宋总,好久不见啊。别怕别怕,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江重渊,他在吗?”
宋星斐迟疑了片刻,说道:“他刚睡着没多久,我去叫他吧。”
徐任青眼皮抖了抖,随即嗤笑道:“大白天睡觉?敢情他把一堆烂摊子都扔给我了,自己躲在温柔乡里做白日梦,啧……”
宋星斐刚想解释,还没开口便听到身后门锁轻响的声音,随之一个冷峻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让你过来的?”
江重渊穿着白色的睡袍,姣好的面容上透着一丝不耐烦,颇有种被人打搅的不悦,随后迈着两条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宋星斐下意识地瞥向江重渊腰间的睡袍带子,以及上方半露不露的精致锁骨,总担心那睡袍带子会不会突然松了,江重渊居然穿成这样就出来见客!
徐任青完全没有和宋星斐产生共鸣,他颇为不满地道:“不是你给我的通行证吗?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过河拆桥!用不着我的时候连人都找不到,还好我聪明,猜到你会在这里。”
江重渊显然没什么耐心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徐任青愣了一下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我是来找你劈情操?你以为我很闲吗?”
江重渊没再搭理徐任青,目光转而落向宋星斐,温声道:“斐哥,我有点事,先去书房了。你在卧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