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乞丐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缩在爷爷身边,握着他渐渐冰冷僵硬的手,祈求上天能派个神仙将爷爷治好,但是外面大雪一直下,没有任何人出现。
后半夜,我不知不觉睡着了,浅浅的睡梦里,我知道自己又哭了,恍恍惚惚地却醒不过来。
突然有人伸手为我擦掉眼泪,我一下就醒了,以为是爷爷,睁开眼一看,看见的却是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陌生人,身上披着血色的披风,整个人像魔鬼一般可怕。
我当场尖叫起来,连连往后缩。
“别怕。”他的声音也很古怪。
我哭着问:“你是来取我爷爷鬼魂的吗?是要带他去地府投胎了吗?你不要带他走好不好?”
他愣了愣,而后轻轻笑了几声道:“小丫头倒是有趣,我不是什么索命的无常,我只是准备夜宿这儿罢了。”
我依旧不大信,他的扮相实在可怕了。
他也懒得载解释什么,看看爷爷,问:“这是被谁打的,一个老人家也能下这样的狠手?”
“是一个长得很凶的叔叔。”
他突然伸手点在爷爷的眉心,我看见一缕金色的光像鱼一样游进爷爷的身体里,以为他是要取爷爷的魂魄了,当即嚎啕大哭,跳起来想要打他。
“傻丫头,我这是在救你爷爷呢!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了。”他伸手轻轻一按就让我乖乖坐下,“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他屈指为我拭泪,皮质手套虽然没有温度,我却觉得很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
“连知穆。”
“真是个好名字。”他赞许地点头,“你遇见我的事不要与任何人说,
若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的。”他摸摸我的脑袋,最后说,“好孩子,好好活着吧。”
第二天我是被爷爷叫醒的,昨天他还奄奄一息,那天早上便精神得不得了。那时我还太小,甚至怀疑爷爷受伤是不是只是我做的一噩梦,甚至是那个人,我也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奇,我们爷孙俩继续带着连族人贱民的枷锁,像臭虫一样生活在人们冷漠厌恶的目光中,屈辱和不公让我的心志成熟得很早。
我痛恨世人没由来的轻蔑和那一张张可恨的嘴脸。
到后来,我甚至想,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与灵魂去连族的自由与尊严!
每日每日的祈祷,似乎让上天听见了我的心声,七岁那年,他给我带来了改变这一切的希望,但同时也是毁灭我的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顺利做了几天,以为可以保住一段时间。
那时我虽然因为营养长得瘦小蜡黄了些,但依旧无法我掩盖美人胚子的怜人可爱。
结果主人家大我五岁的儿子了我。
爷爷虽然一辈子活得低声下气,但他绝不容许我受到半点伤害,一气之下带着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