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满足,笑着说:“只要能与王爷在一起,阮琪便知足了。”
有时我想,人心真是很可怕的,它若好,便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送给你,它若坏了,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叫你万劫不复。
那夜在猎场的营地,仅有的一丛篝火前围满了铁甲的士兵,他们的神情冰冷得连这火焰都化不开。
然后那个少年出现了,曾经那个鲜血淋漓地倒在他背上,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少年,不知何时褪去了怯懦和胆小,高大得宛如一尊魔神,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笑着,说:“二哥,天色正好,一起打猎吧。”
他很平静地答应了。
我被士兵们监视着,在森林外焦急等待,苦苦恳求他能平安无事。
黎明时分,天开始下起雨。
这时,一声声属于野兽的嚎叫自森林里传出,他纵马冲出林子,身后跟着一头发怒的豪猪。
这场景与那年狩猎何其相似!
太子竟重现那时的场景取他性命,是为羞辱他,还是向他宣告曾经无能的三皇子已经不在了呢?
士兵一个个退开,只冷眼旁观,等待他被狂猪追上。
我不顾一切跑上去,他见到我,一个俯身将我捞起放到马后,一直冲出了猎场。
他被虫蛊所缠连驾马也很困难,刚出猎场便支撑不住滚落马背。
他在我们被带到这儿时,便偷偷役使鸟雀向王府求救,老周当即驾车赶到,立刻将我们带上马车逃走。
拉车的马是从小以灵药喂养的灵马,速度比千里驹还要快上许多,但根本甩不掉发疯的妖兽。
我们一路逃进煜施,最后终于被追上,马车一下被顶翻。
我扶着他爬出马车,冒着滂沱大雨,被狂猪堵住,无处可逃。
其实那时我并不害怕,我可以和他一起死,这也很好。
庞大凶狠的狂猪跳起来地动山摇
,却猛地被城墙上的旗杆串在半空,那是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啊!
重重雨幕后,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少年缓缓走过,那是我在任何书画里都不曾见过的绝色容颜,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毕竟他实在美得不真切。
待他追上去,我才知道,那个少年是存在的,他救了我们。
他为感谢少年的救命之恩请他去王府,即使我们焱王府衰落至斯,这依旧是个天大的荣幸。
但那少年拒绝得很彻底,老周甚至生气地出口指责他,我也能理解他的愤怒,毕竟谁能忍受他人对自己主子的不敬呢?
不过他脾气一向很好,这样也不生气。他叫那少年带着的灵亲近他,很顺利便劝服了少年。
王府的下人不多了,我倒觉得清净,而且我可以一个人照顾他,譬如拧毛巾的时候不必与其她侍女争抢,稍微对他做些亲近些的事也不必受人白眼,怀揣着这苦难里仅剩的一点幸福,单纯而自私地快乐着。
但我除了照顾生命垂危的他,还能为他做什么呢?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