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想说,徐娜也不再问,把文件递给我,“杨总,这个需要您签字,财务室急着要。”
我看了眼。是报销单,签了字递给她,问道,“顾总来了吗?”
“来了,刚来一会儿。”徐娜说。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
徐娜一走,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冷眼看着抽屉里的东西,叠好了,锁进保险柜。
末了,我去了顾骏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叫我坐下先,秘书来问我要喝点什么,我说不用。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顾骏。
他和林阳的轮廓有些像,但是两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和习惯。比如顾骏喜欢笑,而林阳沉?。
但可怕的,其实是顾骏。
笑里藏刀。
打完电话,他坐到我对面,问我,“来找我什么事儿?”
“你和林阳谈得如何?”
“差不多了。”
“差不多的意思是?”我狐疑地看着他,莫名的有点空虚,我发现,顾骏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意思就是,就差签字了。”
“那现在卡在哪里?”我皱眉道,“林彩秀?”
顾骏抿嘴,点点头,“小唯你好聪明,一猜就中。不过现在林彩秀也不是?烦,她拿这个逼林阳和高艺涵结婚。算盘打得特别好,就算林阳没了顾氏的股权,拿着几千万走,随便开个公司起步也很好。加上高家的背景和扶植,不来搅顾家的浑水也挺好。”
“那为什么还卡着?”
“林彩秀大约是觉得,在顾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最后母子都没成为顾家人,心有不甘吧。”顾骏冷笑,嘲讽地说,“其实,她就算死也进不了顾家,以为我妈死了,她就能上天了,做梦吧。”
顾骏盯着远处,勾着眼睛,面上全是冷冽。
“林阳能同意?”我忍不住问,“他的性格可不这么容易认输,只要还要翻盘的机会,他不会松手的。你用了什么办法?”
那天顾承中旁敲侧击的说,我根本没明白,大约猜着是顾启中的死,可我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林彩秀要弄死顾启中,这不科学。
顾骏笑眯眯地看着我,双手交错在一起撑着下巴看我,“小唯,这世界上你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不是谁都重情重义,很多人在被绝望逼死的时候,是恨不得拉上全世界垫背的,懂吗?”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顾骏,觉得他讲得太含糊了。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他看出来我怀疑林彩秀,同时,找不准林彩秀的动机。
“大多数女人一开始期待的是爱情,但爱情在不道德的情况下变质了,加上嫉妒贪杯,就会变得心狠手辣。林彩秀蠢,冲动,但她有一颗嫉妒的心,这种嫉妒在关键时候会激发大脑智商上升,做一些砍死她做不出来的事儿。”顾骏说,“没错,给我爸下毒的,正是她。”
“你做尸检了?”我皱眉。
顾骏点头。“当然做了,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林彩秀选择的是慢性毒药,有种东西叫漆豆,提取的毒素在长期微量摄入下,会导致肾衰竭和心脏疾病,而这种东西不容易被察觉,在器官衰竭后,停止使用,不做特别分析和处理,根本发现不了。病理上,会认为是病人自身的身体素质和饮食习惯或者遗传等多方面原因导致,不会考虑到下毒,尤其是当顾家人有肾衰竭的病史时。”
“既然不易察觉,那你是如何发现的?林彩秀既然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你是如何发现的?”我不由地问。
顾骏冷哼,道,“哼,既然做了,就会露出马脚。起初我也不知道,但恰巧我的导师在研究肾衰竭案例,在国外学习的两年,我有幸接触到其中来,参与研究。手术之前,我给我爸做了全面检查,既然是毒素,那必定有原理反应,我不过是顺藤摸瓜,瞎猫撞上死耗子而已。”
他抬眸看我,笑道,“医学上的事情说多了你也不懂,我就不细致告诉你了,省得你跟听天书似的。”
“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专业是妇产科,怎么会------”我疑惑地说。
顾骏的专业的确是产科。当初顾承中把我带到医院,新来的主任就是顾骏,大约是新上任着急的,办公室外的名牌都未来得及更换。
“小唯,我的专业的确是产科,但在国外,我同时选修了其他专科。产科医生,只是我的意见外套而已,现在我在顾氏当副总裁,不也挺专业的么?”顾骏笑呵呵地说。
我吸了口气,只觉得顾骏阳光的笑脸下,是阴风阵阵。
“所以,你是用尸检报告去威胁林阳叫他放手顾氏的股权?”
林阳虽然面上和林彩秀过不去,时常反感林彩秀的一些行为,但是毕竟是怀胎十月生下他的母亲,百善孝为先,林阳不是不孝顺的孩子。
下毒杀人这件事是死名门,要是顾骏捅穿了,林彩秀下半辈子都将在牢狱中度过。
荣华富贵对于林阳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过眼云烟,当年他能选择远离上海在偏远的南城生活十几年,早就表明了他对顾家的心迹,而后来这些年的变化,原因多端,少不了林彩秀的坚持和苦心。
母亲和财产,我相信,善良如林阳。一定会选择母亲。
顾骏洋洋得意地说,“小叔的算盘谁打得过?要不是他提醒我这点,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毕竟说到底是我的兄弟,对吧?”
我冷笑,“可你还不是下手了?现在说这些,有点猫哭耗子了。”
“小唯,你这是心疼了?”顾骏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嘲弄地笑着,道,“不知道小叔看见你现在这副表情,该作何感想。当初你选择和我合作的时候,就该知道,你死我活或者鱼死网破,只能选择其一。”
我深感不安,不知道自己当初选择了个强大的后盾,还是给自己埋了颗炸弹。但我确信的一点是,我和顾骏不过是因利相交,我成不了他的威胁,我也不要他追求的东西。
也许正是这样,顾骏才放心我。
“那祝你旗开得胜,一箭双雕。”我起身,笑了笑,“不过,顾承中的城府,比你我想象的更深,更黑暗,你小心为上。到时候出了事儿,我是帮不上忙的,别得意太早了,顾骏。”
顾骏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小叔再狠,说到底也是个人。是人嘛,总有软肋。”
我冷哼了声,转身离开他办公室。
夜晚回去,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跟林阳联系,可我不知道联系了,我该说什么?这些事情虽然都没有我的直接参与,但也没少了我的推波助澜。
我现在联系他关心两句?那我和顾骏有什么区别?我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是故意去看好戏?
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我们都断了,那到此为止吧。
也许现在的结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拿钱走人。和高艺涵结婚,到哪里都能从心开始,远离顾家的是是非非,免得顾骏和顾承中内斗,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