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终究会明白的,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他也平静下来,转身抱着我,同我正面相拥,我摸着他的头发,心里暗自欢喜,我跟他拥有同样的味道了。
他很瘦,但仅仅是看起来很瘦,摸上去胸口全是肌肉,算不上多发达,但我年轻有弹性,有迷人的味道。我手掌在他手臂上缓缓挪动,最后停在他手掌上,他我一把抓住我,我咯咯地笑,摊开他的手掌和我的重合在一起,小声说,“你手真大,你看,手指好长,比我的长太多了。”
“嗯,你小巧。”他淡淡回应这我,手掌和我的交叠在一起,十指紧扣,手撑在半空中,两个人傻傻地看着一团黑影,忽然默契地盯着彼此的眼睛,那目光,好似有毒,在吸引着人向前,向前。
林阳忽然把我的手拉下来,将我胳膊摁在下面,他撑起半截身子,在昏暗中深锁我的视线,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一点点的靠近我,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发誓,那时候我真的只是简单的以为,这种时候要亲吻。毕竟十七岁的时候,还是很单纯的。
林阳眼里有犹疑,有挣扎,我心里不由地好笑,原本冷若冰霜的人,其实并不冷,只是没人了解他的孤独,我胆大地伸手摸他的脸庞,缓缓的,轻柔的,然后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唇。
他,如期而至。
唇?缠绵,在今夜的柔情里,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发酵,浓郁,难分难舍。
吻至深处时,他的手忽然攀上我的胸,我惊讶得睁开眼睛,心想,说好的亲吻哎,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光线让我看到他此时的陶醉和迷-乱,不知道怎么的,我不忍心推开他,我也不傻,他想做什么,我大约知道了。
但是,这么快?那件事真的可以做吗?会不会太——————
我睁着眼睛,生涩地回应他的吻,他的手已经伸进衣服下摆,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带着别样的触感,灼热遇上冰冷,汗毛四起。
我告诉自己,别怕,别怕,可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害怕和紧张,忽然就感觉不妙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身,硬邦邦的,我停下亲吻,林阳也发现了,停下来喘着气问我,“怎么了?”
“那个——————好像有东西在我腿上,你等下。”我刚要伸手去摸,林阳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许我动,慌张地说,“没、没什么!”
“有!我刚感觉到了!硬邦邦的,是不是空调遥控器?”我撑起身子要起来,林阳慌了,翻到一边说,“好,你别动。我来找。”
他故意摁着我不许我动,自己在那儿翻了一下,然后跳下床去再跳回来,“现在没有了,睡觉吧。”
我狐疑地看着他,心想,有点不对劲啊,他上床后就躺在边上,生怕我吃了他似的,我小心翼翼踹了他一脚,“你怎么了?”
林阳背对着我,“没事。”
“不对,你有事!”我不信他的话,爬到他那边,抱住他胳膊,脑袋往上蹭,“你好奇怪啊。”
林阳哭笑不得,“真的没事,你老实睡觉。”
“不对,你刚才反应不对!”我相信自己的敏锐,他情绪转变太快了,分明有诈。
林阳吸了一口气,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戳了我眉心一下,忽然语气变了,警告的口吻说,“你老实待着,别过来招惹我,不然我要对你做坏事。”
坏事?
那一瞬,我忽地想起仙剑奇侠传里,李逍遥到灵蛇岛上遇上赵灵儿,两人躲在柜子里的时候,李逍遥跳戏赵灵儿说要对她做坏事,并且亲了赵灵儿一下,结果赵灵儿亲了回去。但这并不是所谓的坏事,所谓的坏事是大婚之夜——————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一定红到耳根子去了,不然脸颊怎么会这么滚烫?
“你太讨厌了!”我羞赧地推开林阳,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林阳在背后笑我,我急了,又不敢去招惹他,只好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大气儿不敢出。
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第二天一早,是被电话吵醒的,我发现自己枕在林阳的手臂上,床头柜上电话在震动,我又不敢吵醒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睡脸,睫毛长到叫人嫉妒,晨光下他的睡脸安静柔和,我刚想伸手去摸一下他?子,他睫毛忽然颤动,扭了扭身子,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尔后,他接起电话,小声地说,“喂。”
“好,知道了,这就来。”
简单的两句话后,他悄悄把手从我脑袋下抽出来,怕吵醒我,动作小心翼翼,我配合他转了个身,离开他的手臂,尔后感觉他蹑手蹑脚下床,换衣服,然后离开了房间。
我这才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晨光,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年后,假如我们结婚的话,那每天早上醒来,应该都是这样吧?
然后我就傻了,一个人在床上幻想以后的事儿,想着想着就傻笑。
没过多久,林阳的脚步声传来,我赶紧假装熟睡,他轻轻推门进来,帮我盖好被子,然后又离开了房间。
我睁开眼睛,听见脚步声远去,慌张地下床穿鞋,发现床头柜搁了一杯清水,杯子下压着张纸条,上头写着:我回上海处理点事情,过年那天回来找你,等我。——————林阳
他的字很好看,仙风道骨,遒劲有力,笔风潇洒。我抓着纸条,冲动地冲出门外,鞋子都懒得穿了,出去正好撞上他在玄关换鞋,看到我的时候。两个人都错愕了,他站直了身子,笑道,“还想悄悄的走呢,就是怕看到你这样。”
我手里拽着纸条,捏成了一团,“你还
要去上海?”
“嗯,事情还没处理完。我是急忙赶回来的,小叔在催我,快来不及了。”林阳走近我,双手搭在我肩膀上,附身吻了我一下,又说,“过年之前,一定会来,放心吧。”
原来,他本来是没打算回来的,因为我忽然出事,才耽搁下那边的事情回来捞我。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嗯,知道了。”
“很快的。”他捏了捏我脸蛋,“如果想我了,就打电话,以后不会不听你电话了。”
这话好像是在解释之前为什么那么多短信和电话都没有回应么?我不禁想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阳点了点头,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缘由,只是说,“以后再告诉你,我快来不及了。”
语毕,他松开我,转身离开。
我没有挽留。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高高瘦瘦的,带着孤独和疏离。
他身上,一定有故事。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抱着膝盖想事情。
整整一个学期了,我从来没听林阳提过自己的父母,家人,除了一个顾先生是他的小叔之外,我没见过听过其他人,难不成他是孤儿?这样恰好能解释,为什么他和顾先生的姓氏不相同,却要叫顾先生小叔。可孤儿么,又不太像。
小区是南城最好的小区,家里的一切也是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条件优渥,真是孤儿?
我回到卧室,抱着他睡过的枕头发呆,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我抱着不肯松开。
这时候,客厅里的座机忽然响了,我冲出去,看见陌生的号码,最犹豫着要不要接。是林阳?可号码不对。
是找他的?那我接了,会不会太失礼了?
犹豫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我翻看了下座机的通话记录,发现这部电话,很少使用,日期很有意思,都是在林阳在的时候才有通话记录,而且很少,基本上一个月不超过十通。
这时,电话又响了。
我想了想,接起来,没等我开口招呼,对方已经先说话。
“杨小姐,收拾东西下楼,司机在门口等你。”声音冷冷淡淡的,表面上让你感觉温和,但实际上,别有意味。
是顾先生!
“顾先生?”
“是我。”顾先生轻笑了声。道,“怎么?杨小姐很意外我知道你会接电话?”
“是挺意外的,”我屏住呼吸,吐出胸中的疑惑,“顾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找你喝茶?”顾先生说,他言语平静,像是开玩笑,但我感觉,其实是在讽刺。
我没说话,向来伶牙俐?的我,忽然变得语塞,他为什么找我?要我和林阳分开?他早说过查过我的身世,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林阳所以要我离开?他知道我和林阳昨晚在一起,他什么都知道。
我要去见他吗?
我怕了。
“怕我以长辈的身份对你们的早恋进行干涉?”对方又说。
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寒,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是一种被人看穿的可怕,隔着电话两端,没有表情,单单只是沉默,对方却对你的心思了如指掌,这不可怕吗?可怕!如此一来,你就没办法防备,或者进攻,只能顺着别人铺好的路一步步往前。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