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凝望她良久,才道了一句:“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白一一猛然抬头,心中一紧:“什么?”楚怀玉看着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恍若初识,一身明亮宽敞的青色长袍,鬓发随着寒风轻飘,简单的云鬓发髻、步摇斜插;又好像是相识已久,还似当年那般赤诚的眼神。心中倒有那么一刹那的悸动,想牵起她的手,毫无顾忌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都吐露出来,可念及心中埋葬已久的往事,也只是意念萧萧,愁苦满溢。
白一一望着他,如此之久,她怎会不知楚怀玉的心思,便主动转移话题,忽然开起玩笑:“你可别说笑了,莫非你又看上哪个女子了?你上次在温香楼欠下的风流债还上没?”楚怀玉心下一冷,面上却依旧挂着如五月艳阳般的笑容,“还完了,人生得意须尽欢,你又不是不知。”
他只知面前这女子在心头,却不知多情总被无情误,前路漫漫,这世上有情,原来都被无情辜负。
“好了,谁不知你这个人总装混混,不过你可不是街边的小混混。”顿了顿,白一一笑道:“是大混混。”楚怀玉听白一一叫自己混混,却无一丝气愤,心中却暗喜,她能以“混混”称自己,那就说明他们二人之间已无礼节束缚、无礼法纠葛,能坦诚相对了。
中途孙德景过来,将楚怀玉叫了去,白一一顺口问了问孟珏出来没,孙德景回答已经出来了,估摸这会儿就要经过御花园了。白一一听后,回了礼,同浣珠忙从梅园赶去御花园,才一踏进御花园,便看见孟珏和周嫦君远远在那儿立着,白一一停了步子,浣珠问道:“小姐,如何不走了?”
白一一看了看,也不知孟珏和周嫦君说了什么,顿了顿,笑盈盈的说了句“没事”,便走上前去。见着周嫦君,行了个小礼,“郡主也在啊。”
周嫦君见了白一一,回了个礼:“是,赶巧碰上了容郡王,这便回祥宁宫了。”道了别才走。
年下就快到了,各府的往来也渐多起来,来回送礼也开始了。白一一也寻思着给孟珏准备礼物。每每趁他上朝时,便让浣珠将绣篮子拿来,篮子里搁着一只平金绣荷包,但还未做完,上面一对鸳鸯游水的模样。篮子里还放着一双鞋,只用金线绣了金边儿,还没
开始绣别的图案,白一一寻思孟珏爱虎,便打算绣个虎的图案。
白一一准备给太后绣一幅百鸟图,毕竟如今月月都要入宫见她,这礼物自是不能随便,同浣珠研究许久,还是百鸟图比较妥当,既有心,又不失体面。
至了除夕,宫中设宴,后宫嫔妃、诸皇子、公主、王爷以及郡主都要进宫参宴。大家皆在申时就进了宫。宫人们未时就开始摆宴。正中央是皇帝的盘龙宴桌、左右两侧便是亲王和皇子公主。至酉时,筵席方始。皇上面前是一品的菜例、先进了热膳、接着才进拌菜。后是果桌,一道一道、太监尝过后方可上菜。孟禛左边坐的是魏皇后,右边坐着的是静贵妃。孟禛一手举起酒杯,道:“今儿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朕先干了!”说罢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筵席到了戌时才散去,所有人跪送皇帝,才各自离了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