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微暮,田寂园嬉。
炊烟袅袅,犬鸣幼啼。
其室虽陋,其乐悠悠。
此去经年,此生难寻。
乡音凄凄,入我梦兮。
断烛弋弋,乱我魂兮。
琴声瑟瑟,孤影和吟。
渺渺归途,虽死犹去……”
白一一才唱两句,耳畔响起一阵吹埙的声音,那声音少了些《思归歌》本应有的凄清悲凉之意,倒多了几分从容。白一一见孟珏目光清亮,火光倒影在他眼中,一晃一晃的,映出眉宇间的三分柔情,这埙声,倒让自己熟悉了三分,顿了顿,接道:“乡音凄凄,入我梦兮。断烛弋弋,乱我魂兮。琴声瑟瑟,孤影和吟。渺渺归途,虽死犹去……”
一曲唱罢,那埙声也戛然而止,余留尾音环绕,低回绵长。
楚怀玉转眼看她,微蹙着眉,真的不是她吗?这歌声一模一样,连相貌都同那时有三分的相似,果真是自己认错了吗?
一声清亮之声打破了楚怀玉的思索,孟禛道:“五弟,你这埙吹得还和从前一样好啊!”
魏明珠也不住赞口:“是啊,打皇上在王府时就听了五弟的埙,如今还似从前那般好听。”魏明珠自幼与孟禛结发,孟禛在王府之事也全是魏明珠帮着打理。
楚怀玉心里就如同秋雨打湿了梨花,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他也无心听孟禛几人的谈话,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白一一,自己定要试探试探,看看究竟是不是她。
几人攀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几乎全是从前在宫中之事,白一一完全不知,这困劲儿一起,便是谁也不顾了,双手环膝,一磕一磕的就要睡去。
楚怀玉大笑道:“从前我们三人还是孩童,如今竟也如自己的父辈般了。果真是,时光如那淙淙流水,一江水向东流去,便再不复回了。”楚怀玉不禁感叹,话音刚罢,转头便看见白一一昏昏欲睡的模样,拿她打趣,又补一句:“是吧,王妃。”
白一一一听有人唤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胡乱应着:“是,是……如流水,如流水,我们定要从流水中多捞点鱼!”
一语罢,好似那千古绝唱一般,另外四人齐刷刷愣在原地,片刻后便是一阵大笑。白一一睡意犹存,但看其他四人为何如此发笑,心中又疑惑。孟珏笑罢,心里不知怎的,竟涌上一丝欢喜,再遇见白一一,自己的笑竟然都是为了她,不是迎合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失笑,不禁失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