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一生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学问,只会吹箫,且只会吹《长相思》一首曲子,这白玉箫的来历娘却从未跟自己说过,只说是什么传家之物。但如此贵重的传家之物,总让白一一独自猜忖。且听府上之人说,既然娘惹了爹那么不高兴,实在不明白爹为何还对自己那么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手执玉箫看了许久,心血来潮想吹一吹,娘打小就吹这曲子,所以自己也会些,但也只是会吹《长相思》,仅此一曲。
踌躇了一下,还是竖起长箫,吹了起来。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云一涡,玉一梭。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如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厢房又传箫声。
大堂中,这声音有些淡,却依旧听得清晰。箫调清冷,哀婉动人。如此曲折的歌声,当真是如泣如诉。
白一一多年后才知,她仅会的这首箫曲,从前如此曲折,是思念母亲;如今的哀婉箫声,却是为了他。
孟珏偶然一震,“相爷,何人在吹箫?”
白绮罗方才开口,道:“应该是小……”还未等白绮罗说罢,白绿翘赶忙打断:“王爷说笑,恐是外头哪里传来的箫声,我们府里就小女子会吹箫,如今又坐在这里,哪里来的箫声呢?”
白绮罗微一皱眉,低声轻唤:“二妹。”白绿翘随即转头,冲白绮罗使了个眼色:“大姊,你说是不是?”
白绮罗轻叹口气,未曾回答。
孟珏失落些许,端起茶杯饮了两口。果真是相府外头的箫声吗?转念一想,便已释怀,也是,她怎会出现在相府。
一炷香过后,白一一回到大堂。方才坐定,却听见孟珏问她:“方才有人吹箫?”
白一一愣了半晌,估摸着是箫声传到了大堂,结结巴巴道
:“没……没人。”“当真?”孟珏又问。“当真,当真。”白一一目光闪烁,低声答。孟珏轻“恩”了一声,抿了口茶。二人在相府用了午膳,方才回去。
日日在王府,并未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妥,难道坊间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不,倒也不会,这都是人家家里说出去的,怎会有假?日日也不见孟珏回房睡觉,也不知他都宿在哪里。
这郡王府却是挺大,一日,白一一才用完晚膳,天才擦黑,拎了灯笼,便想着出去溜溜圈子。不知怎的走到一处逼仄之地,这地方本不易发觉,只是白一一愣神之际,忽然看到的。穿过那逼仄地,才见光日,是个废旧的茅草屋。
白一一惊异,如此宏壮的郡王府,竟会有如此破败之地,当真是让白一一惊了一番。本着好奇,还是走了进去。尘土随处荡着,茅草也杂乱的堆在墙角。但那茅草屋还算得上是整洁,应该是有人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