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斓迟疑了一下,道:“倒也不必,我在这里等一等吧。”
翠幽微微一笑,招手唤来一名内侍,同他附耳言语了两句。内侍转身进殿去了。过不多时,从殿内跟出来一个人。
徐内侍晃着那张圆圆白白,好似涂了脂粉的大脸走到谢斓近前,笑眼一眯,说道:“姑娘来了。”
谢斓客气道:“打扰内侍当差了。”
徐内侍笑得和蔼可亲极了,连声道:“不打扰,不打扰,官家要是知道您来,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要不是正赶上琅琊王请见,官家准一早便传召姑娘了。”
“琅琊王来见官家?”
“正是。”
见谢斓迟疑,徐内侍笑呵呵的说道:“老奴先领您到偏殿休息片刻。等琅琊王走了,老奴就去为您通禀。”
谢斓忙拦住他,说道:“其实我来是向官家告辞的。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须得尽早回去。”
见徐内侍面露讶色,她继续道:“今日的事本来应该向官家当面致谢的,但有徐内侍帮着传话,想来官家也不会怪罪。”
说罢,她朝万和殿的方向福了福,转身对翠幽道:“劳烦姑姑为我引路。”
见她去意已决,徐内侍只好道:“姑娘走好。”
谢斓冲他微微颔首,在翠幽的带领下向宫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气势恢宏的万和殿。
他们……似乎总是错过呢。
万和殿内,皇帝背着手立在窗前向外看。徐内侍送走了一脸沉郁的琅琊王,一甩拂尘,放轻脚步走入殿中。
皇帝转过身来,问:“有事吗?”
徐内侍恭恭敬敬的说道:“禀陛下,方才谢姑娘来了。”
皇帝的眼神变得些微柔和了一些,说道:“她现在在哪?”
徐内侍偷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斟酌道:“谢姑娘已无大碍,过来是像陛下道谢的,现在已经回谢府去了。”
皇帝静立了片刻,轻轻吸了口气,转身朝桌案走去。他在桌前坐下,提起笔来,手却在空中顿住了。
他的右腕就这样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笔。笔头所蘸墨汁缓缓朝着笔尖处聚集,渐渐形成一滴墨珠,阳光下看去,那墨色的小珠竟泛着浅浅的一层光晕。
墨珠越结约大,终于承受不住,滴在纸上,渐渐向四散晕开。
皇帝重新蘸了蘸墨,深色的墨汁在纸上刷刷点点,一气呵成。
不过才隔了一日光景,谢斓就在自己的闺房内收到了一封来自皇宫的信件。
这一回,竟是由徐内侍亲自送来的。
看着眼前这名打着太后旗号,送来二十匹上等宫缎为谢斓压惊的徐内侍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时,谢斓原本伸出去接信的手迟疑了一下,方才从他手中接过。
信上的字迹是用颜体所书,转折果断,遒劲有力,并无丝毫的拖泥带水。
她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直看到第三遍时才放下信笺,问道:“官家可有说因何事情要见我?”
徐内侍摇了摇头,“官家未曾交代,老奴不知。”
信里的内容是皇帝明日与她相约在皇觉寺见面,有事要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