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劝说自己,那些都是假的,太子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半神。
眼前的琅琊王穿着绘有山水墨画的素底袍子,仅在发箍上镶着一小圈指腹大小的珍珠,面庞清瘦,少言寡语。他比从前落寞了许多。
记忆中的太子永远是顾盼神飞,言语常笑的。但凡和他说过话的人,没有一个不会不喜欢上他的。
谢斓没见过几个太子,但在先帝的诸位皇子中,只有刘信最像一名太子。
“水冷了。”
琅琊王亲自拿起紫砂茶壶为她添茶,谢斓小声道:“多谢王爷。”
她长大了,看向他的眼神中不再充满着丝丝敬畏和孺慕。等他终于等到了她长大,她却再也不属于他了。
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过去的终究还是过去了……
琅琊王将茶盏中的残茶一饮而尽,那冷茶的苦涩和着已放得冰冷的茶水一直冷透了心底。
还是让一切停留在她十五岁那年吧。
谢斓很快便提出告辞,琅琊王并未挽留。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记得你当初唤我做太子殿下,还能再那样唤我一声吗?”
谢斓的身子微顿,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我难为了你了,抱歉。”琅琊王笑得凄苦。
谢斓缓缓转过身去,她望着一半身子隐在阴影中,一半沐浴在艳阳下的琅琊王刘信,轻声说道:“殿下保重。”
芳晴今日异常的沉默,当谢斓将装着玉像的匣子交给她保管时,她犹豫了一下,迅速藏在袖中,并用另一只手笼住袖口。
“姑娘,这东西还是丢了的好。”她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劝道。
被人发现姑娘和琅琊王私下来往,那可如何了得?
谢斓叹道:“你认为今日我不来,琅琊王就不会想别的法子见我吗?”
芳晴狐疑道:“姑娘是担心琅琊王见您另有目的?”
谢斓好半天没有言语。
就像当年的她万万没有料到太子竟会造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