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堂妹品行如此不堪,哀家着实忧心谢氏族风。”
太后心中有气,定是那谢斓用美色将皇帝迷住,哄他立她为后。
这般狐媚魇道的手段,她着实看不上眼!
面对庾太后的“好心”劝解,皇帝笑着解释道:“太后可能有所不知,谢采薇之父从小就过继给了谢安的一个族叔,一直在老家生活,彼此十几年没见过面。只因其父过世,寡母才带着女儿到京师投亲。谢安不过看在同族的情面上,让了几间房子给她们住。又因是客,许多事他也不便过问。”
“谢采薇虽也姓谢,可跟谢斓八杆子打不着,顶多算是她的远房族妹。谢氏大族,人口众多,各地都有分支。就
算族长治族有方,族中子弟也是良萎不齐,如果管得过来呢?就拿咱们宗室来说,宗正还不是天天跟朕抱怨,单五服内不成器的皇室子弟还少吗?”
太后颇为忧虑的道:“她当年差点嫁给琅琊王,陛下竟毫不在意不成?”
皇帝笑了笑,说道:“她和琅琊王当年连婚约都不曾定下,谁还能拿这个出来说嘴?”
太后仍旧不死心:“毕竟是要嫁入皇家的,德行重方能入主中宫。”
其实皇帝喜欢一个谢斓倒也没什么,哪怕让她入宫,封个四妃之一都行。但皇后的位置何其重要,怎能这般轻率就决定由谁来做呢?
皇帝耐心的道:“谢氏德行并未有任何亏欠,太后无须忧虑。”
太后似再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宫嬷嬷轻轻的“哎呦”了一声,竟是端茶时被烫了一下。宫嬷嬷忙请罪,皇帝和蔼道:“嬷嬷年纪大了,这些事就交给那些小孩子做吧。”
宫嬷嬷满面是笑,说道:“让陛下忧心了,都是老奴不肯服老,一刻也闲不住,生怕没法继续在太后身边服侍。”
太后叹气道:“你又何必如此说,哀家一日都离你不得。快下去让她们给你擦药,别落下疤。”
宫嬷嬷笑着谢过,退了下去。
此刻,躲在珠帘后偷听的庾丽华暗暗咬牙,看来皇帝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娶鞋斓了。太后不中用,她必须要想些更高明的法子才行!
上次她暗地里派人买通刘宝珠的乳母,挑唆刘宝珠刺杀刘菡,顺便结果掉谢斓。结果那蠢蛋张罗得厉害,却派了些乌合之重,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现在她再想下手几乎不可能了。皇帝竟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她!
这可真是棘手。
庾丽华悄悄从殿后小门溜了出去,慢慢往住处走去。一眼就瞧见月霜在廊下探头探脑。她微微蹙眉,走过去道:“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吗?”
她素来御下严厉,月霜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姑娘,刚刚有一封信送来。”
庾丽华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印信,猛的张大了眼睛。她疾步走到房中,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天助我也!”
月霜不明所以,但见她如此高兴,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出来。
庾丽华暗暗想着,现在所有的角色都凑齐了,该唱上一场大戏了!
重阳刚过不久,便是太后千秋。按照本朝开国律法,各地藩王要入京师贺寿。
街边酒肆茶楼都在等待这一契机,大量外地客商涌入京师,客房数月前就被预订一空。这些客商大多为一方豪富,往往一掷千金。京师又是繁华风流的富贵之乡,多少名人骚客聚集在此,多得是用钱的明目。
人潮涌动的街市上,一辆黑漆马车悄悄驶过。京师贵人多如走狗,出游时通常前呼后拥,丫鬟侍从一堆人跟随,路上行人早已见怪不怪。
黑漆马车内坐着一名男子,面庞清瘦,肤色牙白,身穿绘有松竹墨画的素底袍子,眉头微蹙。明明是气度上乘的如玉佳公子,浑身上下却泛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前方驭驾上坐着两名驭夫,其中一名回头小声说道:“殿下,可要直接入宫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