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太后打算带哪几位姑娘去?”宫嬷嬷问道。
这些姑娘都是重臣之女,进宫是为了陪伴太后。太后若要出宫,带人太多恐安排不过来。不过可以挑选几个过去侍奉,以示恩宠。
“那就挑几个吧。”太后说道。
宫嬷嬷办事利索,名单很快就拟定完毕,递了上去。
随行诸女自然都是众女中身份最高,各方面条件最好的。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谁不是分个三六九等的。凭什么你去我不能去的?这事扯起来可就没完了。但用出身挑选,就很能压服众人。
庞玉瑶没被选中,回去关着门就摔了一个白瓷茶碗。谁让她父亲只是个三品开国侯,谢斓和庾丽华都能去,她就不行!
这不就是说她身份不够高吗?
庞玉瑶一向心高气傲,这样好似打脸的行为实在令她气急败坏。
太后不在的慈安宫,皇帝还会来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她躲在屋里摔杯子的同时,谢斓正在房里收拾东西。她心里也有些郁闷,在太后身边实在没什么可做的。本来人家就只和自己的亲侄女亲近,对她们这些外臣的女儿不过敷衍罢了。太后年纪也不小了,成日还要被她们围着,其实也挺烦的吧。
不过既然都定下来了,她也只好收拾行李,乖乖跟随。
等第二日天上路时候才发现,皇帝的御撵竟然也跟
上了,说要亲自送太后去紫云观!
这下子众人都兴奋了起来了。和谢斓同车的纪家姑娘竟然激动地哭了出来,吓得谢斓忙递帕子给她擦脸。
纪姑娘一边擦泪一边抽噎道:“官家……官家也来了……”
谢斓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还只是个孩子。
想当年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入宫陪她老人家的那些女孩子里就数谢斓年纪最小。后来那些姑娘们嫁人的嫁人,死的死,不过数年光景,便各自流散天涯。她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道一声曲终人散,她的心也不再像当年那样轻易就会动摇。不像这些孩子们,正是风华正茂,曲乐声高的时候。盛宴只享用过一场便足矣,那滋味,再不必品尝第二次,足以令人终身难忘。
谢斓不由惘然。
紫云观修筑在山顶处,大片轩丽的房舍被群山环抱,甚至推窗就能看见云海,实在如仙境一般。
太后被安排住在观内后院的二进主殿,服侍太后的都就近住下。谢斓这些小喽啰就随意安排了。
结果大家都想住得离太后近些。庾丽华不用说了,就住在离太后最近的院子里。谢斓被安排在后面一处二层小楼里,推窗下面就是悬崖,虽说离太后远了些,但景致确实不错。白日光线充足,山中景色一览无遗。低头还能看见崖口的蒙蒙雾气,仿佛瑶台仙境。
本来还有一个女孩被安排和谢斓同住,可惜那姑娘畏高,便求了宫嬷嬷,挪到前面主和庾丽华住一个院子去了。有人看着觉得不公,吵着要换住处,一时也扯不清楚。
等一切安顿好后,又传来消息,皇帝竟然也在紫云观住下了!
消息一经传出,众女均暗喜不已。好比走路忽然拾到一锭金子,天降之喜。
谢斓从不知道皇帝竟这般孝顺,几乎依旧每日都来给太后请安。当然,皇帝的行踪对外是保密的,毕竟每日除了过来请安之外,再没有能“偶遇”到他的人。
皇帝的殷勤显然取悦了太后。后宫里的女人就这样,哪怕你某一日熬到了太后,甚至太皇太后级别,都要倚靠皇帝在背后支持。皇帝孝顺,太后也就过得舒心。
太后出宫后就换上了墨绿缎绣松鹤延年的袍子,头上戴全珠绣折枝花卉纹抹额,慈祥的就像富贵人家的老太太。
皇帝赞道:“太后头上这条抹额做得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