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皇帝你就算不喜欢我侄女,也应该立她为后。因为她德行高,你不立她就是重色,是好色的皇帝,没前途的!
众女也都不是傻子,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在心中不满,却也不敢抱怨。谁让人家有太后撑腰呢!现在阖宫谁不顺着太后的话说,极力称赞庾丽华贤良大度,与古代贤后阴丽华颇类。
在众人或期待,或担忧的目光里,皇帝笑着说:“朕只愿未来的皇后能有太后年轻时一二分的品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是什么都没说,又似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庾太后年轻的时候以美貌闻名,诗词歌舞无所不精,否则也不会在先帝晚年的时候仍享殊宠,晋封皇贵妃,平平安安熬到现朝成为太后,算是先帝妃嫔中结局最好的。当然,其中也有她无子的缘故。
先帝那些高位有子的嫔妃当年因为夺嫡,死的死,贬的贬,竟一个没留。光皇后就死了俩,还都是被贬黜致死的,惨烈异常。现在残存的老宫人回忆起往事,仍旧心惊肉跳。
庾太后欣慰的道:“多亏了陛下,哀家才能安享晚年。说到底,哀家这个老婆子还是有几分运气的。”
一旁的宫嬷嬷笑道:“太后性情平和,凡事不争不抢,先帝当年就曾亲口赞过呢。”
庾太后沉默片刻,笑道:“是呀,先帝私下曾对哀家说起,前朝后宫没有让他不操心的地方,只有在哀家这里才能得到些许安宁。”
她看向皇帝,慈和的道:“陛下事忙,不必常来哀家这里。有这些孩子们伴着,哀家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皇帝笑着说道:“她们是她们,朕再忙也得来看望太后。”
皇帝略坐了一会就走了,太后也让众女散了。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
太后靠着绣有玉堂富贵的大迎枕,和贴身的宫嬷嬷说道:“幸好你机灵,替皇帝提醒了哀家。”又叹气:“他现在已是皇帝,说一不二,哀家是安稳日子过多了,竟想替他做主了!”
宫嬷嬷笑着说:“太后是个福泽深厚的,只是被先帝保护得太好了。”
提起先帝,太后竟忍不住掉了泪。先帝死后,她才终于感受到,先帝曾为她挡过多少风雨。
宫嬷嬷劝道:“皇帝本性其实是个纯直孝顺的,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多事
不能直说,只能迂回。太后能体谅就好。”
太后点头:“哀家也不管了,让孩子们自己闹去吧。丽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的造化了。”
躲在帘后偷听的庾丽华听到此处,忽然开始不安起来。莫非皇帝的话已经打动了太后不成?
她自幼熟读《女戒》《女德》和《女四书》等,自认贤良淑德,品行能力堪坐后位。而且她能管住自己的心,不会嫉妒旁的嫔妃。但问题是皇帝看见她的好处了吗?
他应该看见了,可他却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她原本想着有太后撑腰,皇帝立后是大事,总该考虑一下太后的意愿;若立后之事太后撒手不管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世间好男人不多,但优秀的闺秀却不少,且年年都有新的长成。她们之中又有多少是冲着后宫来的呢?皇帝还很年轻,他可以等,可以再看,就算眼前没有中意的,也可以不选,等个一两年再说。除非有人催着。这个角色太后最适合不过,她可以名正言顺的期待皇孙的降临。
但如果太后不管,那么皇帝完全可以不必做出任何妥协。等到明年,后年,大后年,保不齐会有更好的女子冒尖,族里好几个有适龄女孩的人家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