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斓远远看着在和同伴叽咕个不停的庞玉瑶,见她一脸的鄙视和不平,心中好笑。
今日太后举办宫宴,长公主、公主和各路郡主只要在京的全都跑来捧场。谢斓的好友文安郡主刘菡也来了。
谢斓对她说道:“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会选庾丽华好不好。这差别还真是天上地下。”
刘菡倚着阑干,把手里的点心掰碎了丢入御池中喂锦鲤,漫不经心的说:“那可不一定。男人和女人眼光不同,女人看着好的,男人就死活不喜欢;男人宠得跟什么似的,女人就愣是看不上眼。像庾丽华这种端庄老成的,男人娶回来也就当个管家用。而像庞玉瑶那种妖娇又多事,还会在男人面前惯会装可怜的,反而受欢迎呢!”
谢斓连连摇头,男人真是古怪的生物,搞不懂。
刘菡不在意的道:“吴王府里女人多,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体会的。父王最喜欢的侍妾,一个个长得骚气又俗媚,我那继母总骂她们是小妖精,专吸男人精气。反而那些容貌端庄,行为守礼的妾室们,常年难见父王一面。”
谢斓略有些诧异,问她:“你最近是不是常回王府呀?”
“没有呀!”刘菡爽快的否认道。
谢斓摸了摸脸颊:“总觉得你最近不太一样。”
刘菡略侧过脸去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我反正到了日子我就要出宫家去的,不过是在宫里熬着罢了。”
她微微扬起头望着天空,有喜鹊欢叫着飞掠过重檐斗拱。高处明黄的琉璃瓦在艳阳下亮得晃眼,她不喜欢这样炫目的颜色,看久了,灼得人眼目生疼。
她转眼去看淡蓝的晴空,记得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常常入宫陪伴太皇太后,经常见到一个宫女就像这样在树下仰望着天空出神。
她不知道她是哪一宫里的,又为什么一直注视着天空,可看她的样子,似乎对那里很羡慕,又似乎很向往。
宫院中许多皇妃贵人都爱养几笼子鸟雀逗闷,用精致的金丝
笼子关了,挂在廊檐下,喂以洁净的食水,命专人照顾。几许庭深,不知锁了多少飞鸟的五彩羽翼。
那四方晴空,是她们注定到不了的地方。
送走了刘菡,谢斓出了一回神。不远处的水阁中有好嗓子的小宫女手执挂着铜钱的青树枝,枝头缀着红色莲花,咿咿呀呀的唱着来自民间的莲花落。听惯了太平曲的太后近来很喜欢听这民间小调,觉得新鲜有趣,不断称赏。众女簇拥着太后,也更跟着凑趣,水阁内笑声不断。
像谢斓这样落单的不过小猫三两只。
庞玉瑶见左右无人,走过来说道:“谢家姐姐好兴致,旁人都围着太后转,只有谢家姐姐这般不图名利,也不凑去近前,可是怕被人奚落?”
谢斓微微一笑,道:“这话还得问问庞妹妹,怎的妹妹也不凑去近前?”
无事献殷勤,尤其是庞玉瑶的殷勤,要是好事都有鬼!
庞玉瑶通常不出三句就会原形毕露,这一次也同样没有例外。她微扬着尖尖的下巴,点指着谢斓,道:“你别以为庾丽华百般照顾你,真是她温柔大度!这些日子你也瞧见了,好多人心里都对她不满,看她对你好,也连带着敌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