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斓见谢太太朝她打眼色,推脱一番便应承下来。周太太指了身边一个丫鬟为她引路。“要不是阿玟今日恰好生了病,就让她带你去逛了。”
谢斓道了谢,跟着那丫鬟出去了。
但见廊桥幽竹,清风粉荷,周家的花园果然雅致精巧,谢斓打量着水边玲珑的太湖石,心说这周家却有几分底蕴。
走着走着,忽听对岸传来一阵琴声,借着水音回荡,分外好听。正纳罕谁在奏琴,就见引路的丫鬟抿嘴一笑,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绕过曲折廊庑,琴声越发清晰了,只见帘幕飞扬的水阁中,一名白衣胜似初雪的男子正在拨弄琴弦。
阳光透云而入,一缕光洒在他白皙的面容上,将他低垂的长睫染成金黄。天地间寂然无声,只余这名翩翩浊世佳公子和他手中的古琴。
修长如玉雕般的长指勾下最后一根弦,周琅缓缓抬眸,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名少女正婷婷立在眼前。
风振起她的衣袖,翩若惊鸿。
周琅暗道,他方才奏得是《芙蓉池》一曲,莫非竟将洛神娘娘引来了不成?
恍惚间,余光瞥见母亲身边的丫鬟修月,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冲谢斓一礼,轻声问道:“请问对面的可是谢家妹妹?”
关于和谢家相亲的事,周太太并没有瞒着儿子。虽说有些别扭,但因事关终身,周琅最终决定遵从母亲的建议,假作在花园中弹琴,与谢家小姐见上一面。若彼此无意,也好早早撂开手,互相不耽误。
谢斓看了一眼修月,后者莞尔一笑,介绍说:“这位就是我家公
子。”
谢斓敛衽屈膝,回了一礼。这个周琅确实不负美名,身材修长挺拔,五官比女子还俊俏,然而动作神态却并不女气,怪不得近来常能听见他的名字,说他是京师第一美男子。
修月又说了周太太让谢斓逛花园的事。
周琅道:“谢家妹妹不必拘谨,我带妹妹四处逛一逛吧。”
谢斓忙道:“周大人乃是朝廷栋梁,此等小事何需劳动大人?妾随意走走便是。”
周琅含笑道:“你是客,我这个做主人的岂能简慢?”
修月见状,抿嘴一笑,趁机寻了个借口将谢斓托付给周琅,自己跑回去交差。
“……俩人互相看了半晌,都没说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公子主动提出要带谢姑娘四处转转呢!”
周太太面露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是连这般绝色都打动不了儿子的心,那她还真得留心看看儿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了。这下好了,自家儿子很正常,这是瞧上人家了。看来自己离抱孙子的日子不远了。
谢太太一边陪着周老太太说话,眼睛却没闲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周太太听了丫鬟的耳语后,面上露出喜意,谢太太心里也就有了底。
想着未来女婿那个“京师第一美男”的称号,谢太太喜得眉开眼笑,将来自己的外孙子该生得多俊俏呀!
却不说太太们如何幻想着第三代的光景,此刻正在相亲的二人已在亭中落座。
谢斓轻摇纨扇,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对面的周琅沏茶。日光落在他的脸上,纤毫毕现,人都说灯下观美人,因为烛光会将细微的痘痕瑕疵掩盖在光影之下,显得人完美无暇。而周琅却刚好相反。这样近的距离看,他的面孔毫无瑕疵,日光在他的俊容上蒙了一层淡淡的莹光。